开封核心官员分列长案两侧。
陈文远面带忧色,冯唐甲胄未卸、神情坚毅,工部主事眉头紧锁,户房司吏则是一脸凝重。
他们都已大致知晓山东巡抚的邀请,心知这将是一次关乎开封河工走向的重要会议。
宝玉没有绕弯子,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山东巡抚孙大人咨文,情辞恳切,所陈山东段河情险峻,关乎全局,绝非虚言。本钦差思虑再三,决定应其所请,亲赴山东巡视河道,实地勘察,共商治理方略。”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陈文远欲言又止,工部主事面露担忧,户房司吏则悄悄松了口气——至少钦差大人没立刻把开封的钱粮调往山东。
“然!”宝玉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开封段河工,乃治河根基,首年工程正值攻坚收尾之关键!束水坝水下施工遇阻,堤防加固尚需巩固,民夫工食、物料供应、汛情监测,千头万绪,片刻不容懈怠!本钦差离汴期间,开封河工大局,必须有人统领全局,镇守中流!”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缓缓落在冯唐身上。这位身经百战、在去岁堵口和今秋暴雨抢险中皆立下赫赫功勋的老将,腰杆挺得笔直,迎接着宝玉的注视,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沉甸甸的责任与刚毅。
“冯唐将军听令!”宝玉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厅堂内回荡。
“末将在!”冯唐踏前一步,抱拳躬身,甲叶铿锵作响。
“本钦差现任命你为‘总理河工行辕开封段临时总指挥’!”宝玉一字一顿,清晰无比,“自即日起,至本钦差自山东返回行辕止,开封段一切河工事务,皆由你全权负责,总揽全局!”
他目光如电,扫过陈文远等人:
“此令包含:堤防加固工程之监督、束水挑坝(丁坝、顺坝)之施工推进、河道疏浚之安排、民夫征募管理及工食发放、物料采买调配储备、钱粮支用签核(依本钦差所定章程)、地方协调、险情应急处置、以及行辕日常运转!”
“开封知府陈文远、河道同知、工部驻汴主事、户房司吏等所有相关衙署及人员,无论文武,无论职级高低,凡涉河工事宜,均需无条件听从冯将军调度指挥!冯将军之令,即本钦差之令!若有阳奉阴违、推诿拖延者,冯将军可先斩后奏!”
“哗——”尽管早有预感,这明确的授权和赋予的极大权柄,还是让厅内众人心头一震。陈文远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化为坚定,对着冯唐微微颔首。工部主事和户房司吏更是神情一凛,知道这位冯将军此刻便是开封河工的天。
冯唐虎目圆睁,胸中热血奔涌。他单膝跪地,甲胄重重砸在地砖上,抱拳过头,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军人特有的铁血誓言:
“末将冯唐,领钦差大人钧令!人在堤在,工程不辍!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大人重托!保开封段河工顺利推进,保新筑堤防安然无恙!静待大人自山东凯旋!若有差池,末将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