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鲁安澜的捷报,如同久旱后的甘霖,迅速传遍朝野,更似一剂强心针注入了因江南风灾而略显沉闷的朝堂。皇帝龙颜大悦,御笔朱批嘉奖山东河工上下,尤其褒扬了宝玉、孙嘉淦、冯唐等人临危受命、力保安澜之功。
然而,皇帝深知,山东河工初战告捷,根基未稳,尤其那耗费巨大的河口疏浚和后续加固工程,远未竟全功。国库虽因江南赈灾而吃紧,但权衡利弊,皇帝最终力排众议,在御前会议上拍板:“山东河工,关乎国本,不可半途而废!
着户部、工部,速速筹措首期五百万两,火速解往山东,以资河工!”
这道旨意,如同久盼的东风,吹散了笼罩在山东河工行辕上空因资金短缺而凝结的阴云。
银车逶迤,抵定军心
深秋时节,齐鲁大地已染上萧瑟。
通往济南的官道上,一支由精锐京营兵丁押送的庞大车队,正顶着寒风艰难前行。数十辆特制的、包裹着厚厚铁皮、挂着沉重铜锁的银车,在泥泞的道路上压出深深的车辙。
车轮辘辘,声如闷雷,却带着令人心安的份量。沿途州县官员早已接到严令,沿途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这一日,车队终于抵达山东河工行辕驻地。
辕门外,早已是旌旗招展,兵甲鲜明。宝玉身着钦差蟒袍,肃立于前。孙嘉淦、冯唐及山东布政使司、河道衙门主要官员,皆身着公服,按品级肃立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驶入辕门的银车之上,眼神中充满了激动、期盼,以及沉甸甸的责任感。
“钦差大臣、京营节度使、冠军侯贾大人!山东布政使孙嘉淦!
奉旨接收河工银饷——纹银五百万两!请验看!”户部特使与工部专员上前,朗声唱喏,将盖有户部、工部大印及皇帝御批的公文、印信、解饷清单,郑重呈交给宝玉。
宝玉接过沉甸甸的文书,目光扫过那清晰无比的数字——“伍佰万两整”,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贾宝玉,代山东河工军民,叩谢天恩!”随即率众官员,对着京城方向,躬身长揖。
简单的接收仪式庄重而肃穆。沉重的银箱被一箱箱抬下,在行辕内特设的、由重兵把守的银库前,当众开箱验看。
阳光下,排列整齐、银光闪烁的官锭,散发着冰冷而诱人的光泽。吏员们手持账簿,紧张而有序地清点、登记、称重、造册。
空气中弥漫着新开箱银锭特有的金属气息,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因巨大财富和希望降临而产生的凝重气氛。
精打细算,运筹帑金
巨额银两入库,并未带来丝毫松懈,反而让宝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几分。
他深知,这五百万两,是朝廷在艰难时局下挤出的血汗钱,更是山东河工续命的根本!每一两银子,都必须用在刀刃上,花出实效!
接收仪式次日,行辕议事厅内,气氛严肃。宝玉端坐主位,孙嘉淦、冯唐分坐左右,布政使司、河道衙门及工部驻山东官员济济一堂。
“诸位!”宝玉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众人,“天恩浩荡,首期五百万两河工专款业已抵营。此乃陛下对山东河工之殷切期望,亦是对吾等之莫大信任!然,国事艰难,帑金不易!陛下‘精打细算,力求实效’之八字真言,我等务必时刻谨记,铭刻于心!”
他展开一份早已拟好的清单,条分缕析:
“河口咽喉,重中之重!”宝玉指向冯唐,“拨银一百五十万两,优先保障利津河口深槽拓宽、加深、导流堤全面加固及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