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怔怔看着米袋,再抬头时,赵恒已转身离去。
她忽然颤声问:“您……您是……”
赵恒没回头,摆手,消失在巷口。
老妇人搂着孙女,对着空巷磕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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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酸枣门内瓮城。
岳飞站在新挖的深坑边,坑底置一口大瓮,一个耳朵贴瓮的士兵正凝神细听。
“如何?”岳飞问。
士兵抬头:“东北方向,确有挖掘声,距此约五十丈,正在逼近!”
岳飞眼中闪过寒光:“知道了。”
他转身走上城墙。瓮城内,三千新军已部署完毕——不是守城墙,而是埋伏在瓮城周围的民居、街巷中。这些年轻人大多第一次参战,握兵器的手心全是汗。
“都听好。”岳飞声音不大,但传遍每个角落,“金军从地道钻出,必先抢占瓮城,为后续部队开路。我们要做的,是放他们全部进来,然后——”
他举刀。
“关门打狗。”
暮色渐沉。城墙上的守军照常轮换,火把次第亮起,一切如常。
但瓮城周围的每条巷子、每栋房屋的窗口、每个屋顶,都藏着眼睛。
亥时初刻,瓮城东北角地面,突然传来轻微的碎裂声。
一块青石板被顶起,探出一只覆满泥土的手。
然后是一个金军士兵的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动作极快,出地道后迅速散开警戒,约百人后,一个将领模样的人钻出。
正是金军先锋猛安完颜术列速。
他环视瓮城,见城墙上守军稀疏,瓮城门大开,眼中闪过喜色。
“发信号!”他低喝。
一支响箭射向夜空。
几乎同时,瓮城四周火把骤亮!
无数宋军从黑暗中涌出,弓弩齐发。金军仓促应战,但地形不利——瓮城如铁桶,四面受敌。
“中计!”完颜术列速嘶吼,“撤回地道!”
但地道口已被宋军扔下的火油罐封住,烈焰腾起。
“杀!”岳飞率先冲入瓮城,长枪如龙。
巷战爆发。金军虽精锐,但人数劣势,又被分割。宋军以三打一,用命去填。
完颜术列速悍勇,连杀七名宋军,直扑岳飞。两人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宋将报上名来!”完颜术列速咆哮。
“大宋岳飞!”
战十合,岳飞卖个破绽,完颜术列速一刀劈空,被岳飞反手一枪刺穿肩胛。金将倒地,还要挣扎,被数杆长枪钉在地上。
主将战死,残余金军溃散。战斗持续一刻钟,百名金军精锐,全歼。
岳飞拄枪喘息,浑身浴血。他看向地道口——火焰仍在燃烧,但地下隐约还有动静。
“将军,要不要堵死地道?”副将问。
“不。”岳飞抹了把脸上的血,“留几个活口回去报信。告诉他们——”
他盯着幽深的地道口,一字一顿:
“此路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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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垂拱殿。
赵恒听完战报,缓缓点头:“歼敌百人,自损多少?”
“阵亡八十七,重伤三十余。”岳飞声音低沉。
“一比一。”赵恒轻叹,“但值了。经此一战,金军短时内不敢再挖地道。岳统制,你立了大功。”
“皆是将士用命。”
“该赏的赏,该抚恤的抚恤。”赵恒起身,走到窗前,“你可知,为何朕一定要打这一仗?”
“为挫敌锐气?”
“不止。”赵恒转身,“为告诉城里那些还在摇摆的人——我们能赢。”
他走回案前,展开一幅简陋的舆图:“金军地道受挫,必强攻城门。酸枣门、封丘门压力会更大。朕要你抽调一千五百新军,分援两门。”
“那东水门……”
“东水门交给你弟弟岳翻。”赵恒看着岳飞,“他伤已愈,朕升他为都头,领五百人守水门。你敢不敢用他?”
岳飞深吸一口气:“敢!”
“好。”赵恒手指点在舆图一处,“三日后,朕要你做一件事。”
“何事?”
“夜袭金营。”
岳飞瞳孔骤缩。
“不是大军出击。”赵恒压低声音,“选三百死士,带火油、火药,从东水门乘小船夜出,顺汴河而下,烧金军粮草。”
“金军粮草必在营中深处,三百人……”
“所以是死士。”赵恒直视岳飞,“生还者,官升三级,赏银千两。战死者,抚恤十倍,立祠祭祀。”
岳飞沉默良久,抱拳:“末将……亲自带队。”
“不。”赵恒摇头,“你有更重要的任务。带队之人,朕已有安排。”
“谁?”
赵恒没有回答。他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有些事,必须皇帝亲自去做。
才能让所有人相信——
这个赵构,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