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士程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赵恒,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陛下!臣……认输。”
他挥手,黑衣人收起弩机,退后。
“但陛下别忘了,”赵士程转身往外走,“槐庭的势力不止在军中,在朝野,在江南,甚至……在您身边。今日您赢了这一局,但棋局,还长着呢。”
他走到帐口,停步,回头:“对了,有件事臣没说谎——金国西路军完颜宗望,三日前已攻破太原。现在,他正率五万大军,星夜东进。最迟五日,就会兵临东京。”
“陛下,您还有五日时间。”
“是整合力量,与我合作,共抗大敌。”
“还是……玉石俱焚。”
说完,掀帐而去。
帐内重归寂静。远处,新军与黑衣人的厮杀声渐渐平息。
韩世忠长叹一声,收刀入鞘:“陛下,此人……留不得。”
“但现在杀不得。”岳飞沉声道,“金军将至,内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张俊擦着冷汗:“那……那怎么办?”
赵恒缓缓起身,走到帐口,看向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晨风中还带着血腥味,但东方天际,朝霞如血。
“传令。”他说。
“一,厚葬宗泽老将军,追赠太师,配享太庙。”
“二,韩世忠将军整顿兵马,布防黄河沿线。”
“三,张俊将军即刻返回本阵,固守南线——不是防金军,是防扬州。”
“四,”他顿了顿,“封赵士程为枢密副使,总领河北、河东抗金义军事宜。”
众人一愣。
“陛下!”岳飞急道,“此人狼子野心……”
“正因他有野心,才要用他。”赵恒转身,“金军五万将至,我们需要所有能用的力量。赵士程要权,给他;他要名,也给他。但刀把子——”
他看向岳飞。
“在你手里。”
岳飞怔住,随即重重点头:“末将明白了!”
“还有,”赵恒看向地图上太原的位置,“完颜宗望东进,必经潞州、泽州。那里山高路险,易守难攻……也是设伏的好地方。”
他手指点在潞州一处峡谷:“韩将军,你带五千轻骑,昼夜兼程赶到这里。不必死战,只须拖住金军三日——三日,够朕做很多事了。”
“臣遵旨!”
“至于扬州……”赵恒眼中闪过寒光,“张将军,你回去后,替朕带句话给康王。”
“陛下请讲。”
“告诉他:东京还在,朕还在。他那个皇帝,当得不安心的话——朕可以回去,帮他坐稳。”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张俊浑身一颤,躬身:“臣……一定带到。”
众人领命而去。帐内又只剩赵恒一人。
他走到案前,看着那枚传国玉玺——完颜宗翰仓皇败退时,没来得及带走。
玉还在。
人也在。
但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赵士程像一条毒蛇,潜伏在阴影里,随时可能咬人。金军大军压境,粮草兵员皆缺。江南朝廷貌合神离,甚至可能背后捅刀。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岳飞、韩世忠这些将领,还有东京城里那些宁愿站着死的军民。
够了。
他抚摸玉玺,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穿越至今,他改变了历史——东京没破,靖康之耻被推迟了。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
帐外传来脚步声,是周振端着药碗进来:“陛下,该用药了。”
赵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但提神。
“周老,朕肩上这伤,何时能再提剑?”
周振愣了愣:“陛下,您这伤……至少需静养三月。”
“三天。”赵恒放下药碗,“三天后,朕要上马。”
“陛下!这万万不可!”
“没什么不可的。”赵恒望向帐外,朝阳正冲破云层,洒下万道金光。
“因为接下来,每一仗——”
他握紧拳头。
“朕都要亲自打。”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