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你在前线血战。
妾在后方,替你守住这条命脉。
哪怕赌上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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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西辽东征军前锋营。
耶律燕山站在祁连山口,望着东方绵延的群山。他身后,三万铁骑已集结完毕,马匹喷着白气,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更后方,耶律大石亲率两万中军,三日后抵达。
“将军,”副将策马而来,“探马来报,宋军已破蓟州,正兵分两路,一路北上檀州,一路西进顺州。”
“赵构动作真快。”耶律燕山冷笑,“不过无妨,让他先打。等咱们到了居庸关,他的后路就断了。”
他展开舆图,手指划过一条路线:“传令全军,改走北线,经肃州、甘州、凉州,直插西夏兴庆府。”
副将一愣:“不去居庸关了?”
“去,但不是现在。”耶律燕山眼中闪过狡黠,“陛下有旨,要咱们先去‘帮’西夏一把——帮李仁孝,清理清理那些不听话的部族。”
这是要武装干涉西夏内政。副将恍然:“将军高明。如此既能震慑西夏,又能借道东进,一举两得。”
“不止。”耶律燕山望向东南方向,“告诉完颜亮,让他在七月初十准时南下。若敢延误……西辽的铁骑,下一个踏平的就是上京。”
“是!”
军令传出,三万铁骑开始转向。马蹄声如雷,震得山谷回响。
而在他们东面千里之外,赵恒刚刚收到三份急报。
第一份:檀州守将耶律敌烈献城归降,条件是不杀契丹降卒,许他们保留部族建制。
第二份:顺州守将刘豫顽抗,但城中汉民暴动,打开城门迎王师,刘豫被乱民所杀。
第三份:幽州完颜宗敏焚毁城外所有民居,坚壁清野,摆出死守架势。
燕云十六州,已下其三。
但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赵恒站在顺州城头,望着北方幽州的方向。夜色中,那座千年古城的轮廓隐约可见。
“陛下,”种师道登上城楼,“归正军整编完毕,现有一万两千人。另外,蓟州、檀州降兵中,愿随军北上者,又有四千。”
一万六千人。加上原有的三万禁军,总计四万六千兵马。
而对面的幽州,有一万两千守军,且城高池深。
更重要的是,时间。
“今天初几了?”赵恒忽然问。
“七月初三。”
离七月十五,还有十二天。
十二天内,要破幽州,要等岳飞北上,要防西辽东进,要应对金国南下……
“传令全军,”赵恒转身,“休整一日,初五出发,兵发幽州。”
“陛下,”种师道犹豫,“不等岳飞将军了?”
“等不及了。”赵恒望向西方,“朕信他,一定能赶到。但朕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他身上。”
他顿了顿:“另外,传书洛阳,告诉皇后——幽州城破之日,朕要看到债券市价,重回面值。”
“是!”
军令在夜色中传出。顺州城内,火把次第亮起,将城墙映得如同白昼。
更远处,幽州城头,狼旗在夜风中狂舞。
两座城,两股势力,即将碰撞。
而这场碰撞的结果,将决定整个北方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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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四,寅时,鹰嘴崖绝壁。
岳飞抓着岩缝,一点点向上攀爬。他身后,两千将士如一条长蛇,悬挂在百丈绝壁上。雨水让岩石湿滑,不时有人失手坠落,惨叫声在深谷中回荡,久久不绝。
“岳帅,”身后一个年轻士兵声音发颤,“咱们……咱们真能爬上去吗?”
“能。”岳飞头也不回,“当年韩信暗度陈仓,走的路比这险十倍。”
他其实也不知道能不能。但他必须说能,因为他是主帅,他若迟疑,军心就散了。
攀爬持续了两个时辰。当第一缕晨光照亮崖顶时,岳飞终于抓住最后一块岩石,奋力翻上平台。
眼前豁然开朗。
崖顶是一片平坦的草地,向东望去,黑风岭的轮廓尽收眼底。更远处,居庸关方向的烟尘隐约可见。
“上来了!咱们上来了!”
将士们陆续登顶,虽然人人带伤,但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他们创造了奇迹——翻越了被认为不可逾越的天险。
岳飞清点人数,心头一沉——出发时两千人,现在只剩一千五百余人。有五百人,永远留在了鹰嘴崖下。
“埋锅造饭,休整一个时辰。”他下令,“然后全速东进。四天内,必须赶到居庸关!”
“是!
炊烟升起。岳飞走到崖边,望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爹,云儿,陛下。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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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辰,西夏兴庆府,皇宫正殿。
李仁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内剑拔弩张的两派人马。左侧是以嵬名令公为首的保皇派,右侧是以野利部首领野利荣昌为首的亲西辽派。双方各带三百甲士入宫,已将正殿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野利荣昌率先开口,声音洪亮,“西辽皇帝亲率五万铁骑东征,已过祁连山。宋国赵构背信弃义,夺我盟友金国疆土。臣请陛下即刻下旨,发兵攻宋,以全盟约!”
“胡说八道!”嵬名令公怒斥,“西辽狼子野心,分明是要吞并我西夏!你等引狼入室,才是真正背国!”
“老匹夫!”野利荣昌拔刀,“你敢辱我?”
“够了!”李仁孝猛然拍案。
殿内瞬间寂静。年轻夏主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要朕出兵?好,朕问你们三个问题。”
他走下丹陛,来到两派之间:“第一,若出兵攻宋,西辽真会遵守承诺,事后不侵我西夏?”
野利荣昌迟疑:“西辽皇帝金口玉言……”
“金国完颜阿骨打也曾与辽国盟誓,结果呢?”李仁孝冷笑,“第二,就算西辽守诺,吐蕃呢?回鹘呢?他们若趁虚而入,谁来抵挡?”
无人应答。
“第三,”李仁孝声音转厉,“也是最要紧的——你们真以为,宋国那么好打?赵构三年来,从东京打到云朔,从云朔打到居庸关,百战百胜!你们谁有把握,能赢他?”
死寂。连野利荣昌都低下了头。
“朕知道,你们中很多人觉得朕软弱,觉得汉化是自毁根基。”李仁孝环视众人,“但朕告诉你们——西夏要生存,只能自强!靠讨好这个、依附那个,最终只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走回御座,缓缓坐下:“传朕旨意。第一,凡私通西辽者,斩立决。第二,凡擅自出兵攻宋者,以叛国论处。第三……”
他看向野利荣昌:“野利部即刻退出兴庆府,返回贺兰山驻地。没有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陛下!”野利荣昌急道,“西辽大军已近,若咱们不出兵,他们不会罢休的!”
“那就让他们来。”李仁孝眼中闪过寒光,“告诉耶律大石——西夏虽小,但骨头硬。想借道,可以,拿吐蕃的人头来换;想吞并,那就看看他的五万铁骑,够不够填我西夏的山川!”
掷地有声。保皇派将士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野利荣昌脸色数变,最终咬牙:“臣……遵旨。”
他率部退出大殿。危机暂时解除,但李仁孝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西辽铁骑,已到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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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五,晨光初露。
赵恒率四万大军出顺州,向北进发。与此同时,岳飞的一千五百精锐正全速东进;耶律大石的五万铁骑已入西夏境内;完颜亮的三万金兵开始南下;银川在洛阳与盐商谈判进入最后关头……
七条线,七个战场,都在向着同一个时间点汇聚——
七月十五,月圆之夜。
那时,胜负将分,生死将定。
而此刻,距离那个夜晚,还有整整十天。
烽火,已燃遍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