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活着……还好好的……这就够了。

至于他自己……似乎……还活着？而且，体内那股肆虐的毁灭之力不见了，破碎的根基似乎被一种厚重温和的力量稳住，连几乎熄灭的剑源，都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异的生机……

是鸢儿……救了他？

这个认知，让裴寂的心湖泛起巨大的波澜。他的小道侣……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

“好了，丫头，莫要再哭了，他刚醒，需要静养。”冰玄老人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陌鸢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擦干眼泪，抬起头，却依旧紧紧握着裴寂的手不肯放开。

冰玄老人走过来，检查了一下裴寂的状况，点了点头：“恢复得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九天息壤和混沌青莲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他神魂与剑源损伤太重，至少需要数年时间，在此地静心温养，配合丹药与你的混沌本源辅助，才能慢慢恢复修为。而且，短期内，他恐怕无法动用灵力，形同凡人。”

形同凡人……陌鸢心中一紧，看向裴寂。

裴寂的神色却异常平静，仿佛早已料到，只是对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能活着，已是万幸。”冰玄老人叹道，“接下来的日子，便需你在此陪伴照料，以混沌本源助他梳理经脉，温养剑源神魂。这对你自身修炼和掌控混沌之力，亦有好处。至于心魔……”他看了陌鸢一眼，“此番你为救他，心神经历磨砺，意志更为坚定，只要勤加修持，彻底祛除心魔，指日可待。”

陌鸢用力点头：“晚辈定当尽心！”

冰玄老人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和后续的温养方案，便留下丹药和一份详细的调理玉简，离开了茅屋，将空间留给了这对劫后余生的师徒（道侣）。

屋内，只剩下陌鸢和裴寂两人。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裴寂苍白的脸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暖色。

陌鸢握着裴寂的手，絮絮叨叨地开始讲述分开后发生的一切。

从她在混沌洞天冲击化神，引动紫霄神雷劫和灭世天罚；到师尊为救她重伤垂死；再到冰玄前辈施展玄冰封魂术，定下百年之约；然后她前往中域百草城，参加百草大会，进入秘境，寻找九天息壤和混沌青莲子；遇到林婉儿、苏文轩、地龙兽、万化魔君残魂……最后历尽艰辛，带着两样神物赶回，配合冰玄前辈施术……

她讲得很详细，时而激动，时而后怕，时而流露出对师尊的深深眷恋和依赖。

裴寂静静地听着，那双深邃的眼眸始终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画面都刻入灵魂深处。听到惊险处，他的眼神会骤然转冷；听到她提及心魔困扰，他眼底会掠过心疼与自责；听到她最终成功带回神物，他眼中终于露出了微不可查的、如释重负的柔和。

当陌鸢讲到，她在秘境中毫不犹豫地拔剑守护混沌青莲，甚至不惜与多方势力为敌时，裴寂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他的小道侣。

为了救他，可以如此勇敢，如此……霸道。

很好。

“师尊，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陌鸢讲到最后，眼眶又红了，“你不能……再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裴寂的手，终于积蓄了一点力气，极其缓慢地，反握住了她的小手。

他的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会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再也不会，让你为我流泪。

他的目光，落在陌鸢脖颈上那枚依旧温热的“寂灭护心符”上，又缓缓移向她的眼睛。

（第15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