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犯法?2014年白云区同德围的陈燕,是不是你杀的?”张建国走到他面前,眼神冰冷,“你2014年在菜市场卖豆制品,买过豆豉酱和‘回力’帆布鞋,还跟赵刚是同乡,这些都是证据!”
孙强的身体瞬间僵住,挣扎的力气消失殆尽,他瘫坐在湿漉漉的地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是赵刚……是他教我的!2013年在南宁,他跟我说杀了看不起我们的女人能解气,还教我怎么跟踪、怎么避开监控……”
民警在孙强的出租屋和水果摊位展开搜查:床底下的木箱里,藏着一双42码“回力”帆布鞋,鞋底纹路与现场鞋印完全一致,缝隙里还残留着豆豉酱痕迹和黄豆壳;摊位储物柜里,一件深蓝色工装的口袋里沾着粉色纤维,与陈燕睡衣纤维成分一致;抽屉里,一把用布包裹的水果刀,刀刃缝隙里的血迹经检测,与陈燕的DNA完全匹配。
在审讯室里,孙强终于交代了全部罪行:2014年他在同德围菜市场卖豆制品,常被顾客嫌弃“外地来的不卫生”,陈燕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陈燕买干豆丝,说“你这豆丝看着发潮,是不是过期了”,还跟旁边人说“外地人卖的东西要多留意”,这话让孙强记恨在心。后来他遇到赵刚,听赵刚说“杀了这种看不起人的女人,警察也抓不到”,便动了歪心思。
他跟踪陈燕半个月,摸清她每周四晚上加班到八点,会独自步行回家。案发当晚,他提前收摊,戴着鸭舌帽躲在301室楼道拐角,等陈燕掏钥匙开门时,从背后捂住她的嘴,用水果刀割破她的颈部。之后他翻乱床头柜伪造抢劫现场,故意在鞋印上蹭了豆豉酱,想让警方以为凶手是餐馆员工,随后趁着夜色逃回家,一个月后偷偷退租,跑到番禺改卖水果,以为能就此逃脱。
2016年8月28日,孙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依法批准逮捕。张建国站在审讯室外,看着里面低头认罪的孙强,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从1988年高承勇,到1994年王德才,2000年刘斌,2006年张大军,2008年张二军,2010年刘建军,2012年马晓军,2013年张强,2014年王浩,2015年赵刚,再到2016年孙强,二十八年,十一个凶手,像一串被“仇恨”串联的毒瘤,从西北到华南,把罪恶的阴影撒遍大半个中国。
他回到办公室,把孙强的案卷与之前的十本案卷叠放在一起,厚厚的一摞,压得桌面微微下陷。窗外的雨还在下,广州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湿透的抹布,却掩盖不了那些逝去生命的痕迹。张建国拿起笔,在孙强案卷扉页写下:“羊城虽繁,难藏罪恶;正义虽远,终不缺席。”
陈明拿着一份新协查函走进来,脸色凝重:“张队,福建警方传来消息,2015年厦门市湖里区发生一起单身女工被杀案,作案手法与系列案一致,现场留下42码运动鞋鞋印,DNA与孙强的有8%重合,怀疑是他的同伙。”
张建国接过协查函,看着照片里年轻受害者的笑脸,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这张罪恶的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从西北到东南,那些被生活压垮的人,正把对命运的不满,变成伤害无辜的屠刀。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湿热的风带着珠江的水汽扑面而来,却让他更加清醒——这场跨越二十八年、纵横中国的追凶之战,远没有结束。
2016年9月5日,张建国带着陈燕的案卷,来到广州市烈士陵园。陈燕的墓在陵园东南角,墓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菊,是她远在四川的父母托人送来的。张建国蹲下身,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陈燕,凶手抓到了,你可以安心了。”
离开陵园时,他看到珠江边有人在散步,孩子们的笑声在晚风中回荡。张建国站在路边,看着这祥和的景象,心里默默发誓:只要还穿着这身警服,他就绝不会让罪恶玷污任何一片土地,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者白白牺牲。
回到白银后,张建国把十二本案卷仔细整理好,锁进保险柜。他看着窗外的阳光,清楚这些案卷不仅是罪证,更是十一个家庭的伤痛,也是他从警生涯中最沉重的责任。而这场漫长的追凶之战,还将继续,直到所有罪恶都被清除,直到所有受害者都能在天之灵得到安息。
只是他不知道,在福建厦门的某个城中村出租屋里,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正看着孙强案的新闻报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男人手里拿着一双42码运动鞋,鞋缝里沾着与厦门案现场相同的海沙——他是孙强的同乡,也是下一个等待被揪出的“传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