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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射雕与神雕20(2/2)

“说明我们老了。”莲花打趣道,但眼中没有岁月的沧桑,只有历经世事的通透。

我白了他一眼,故意上下打量他:“有我在,你想老都难。看看你这张脸,说三十岁都有人信。”

这是实话。不老长春功虽然不能让人真的长生不老——那是传说中的仙法,我们修炼的只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版本——但驻颜延寿的功效确是实实在在的。这些年来,莲花和我的容貌变化很慢,岁月似乎对我们格外宽容。以至于有时看着杨康从孩童长成青年,再到现在成家立业;看着陆乘风从少年到中年;看着别院的孩子一茬茬长大、出师、成家……总有种时光错位的感觉——他们在飞速成长,我们在缓慢变老,像两条不同斜率的线,在时间的坐标系里延伸。

“说正经的,”莲花望向月洞门下那对依偎的身影,月光将他们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你觉得杨康今后会如何?是继续在别院教书,还是可能再入朝堂?或者做些别的?”

我沉思片刻,茶香在鼻尖萦绕:“他骨子里有济世救民的热忱,这从他这些年为官时的政绩就能看出——减赋税、修水利、平冤狱、兴学堂,每一件都是实事。他也有治国理政的才能,否则不会在那么复杂的朝堂环境中全身而退,还赢得了好名声。”

顿了顿,我继续道:“但经过《武穆遗书》那件事后,他对朝堂已心存戒备。不是怕危险,是看透了那种环境的局限——太多时间花在权谋斗争上,太少精力用在实事上。而且他的身份特殊,既是汉人,又有金国背景,在朝廷眼中永远是‘非我族类’,难以真正信任。”

“所以你觉得他不会回去了?”莲花问。

“至少不会主动回去。”我分析道,“但若国家有难,百姓需要,他可能会以另一种方式出力——比如为地方官出谋划策,比如组织民间力量支援前线,比如通过教育培养更多实干的人才。我想,他大概会继续在别院教书育人,这是他的根本。同时行医济世,这是他的初心。偶尔关注朝政民生,在能力范围内做些实事。用这种方式,也许能影响更多人,做更多事。”

“这样也好。”莲花点头,目光深远,“朝堂如战场,不见血光却更凶险。杨康能在其中保持本心已属不易,能全身而退更是智慧。如今他在别院,既能培养更多人才——这些学生将来可能成为医者、教师、工匠、地方官,每一个都是善的种子;又能与静姝过安稳日子,行医教书,踏实度日。既能实现抱负,又不失生活,两全其美。”

正说着,杨康和沈静姝朝我们走来。月光下,两人的脸上都带着新婚的喜悦和一天的疲惫,但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很好。

“怎么不去休息?”莲花笑问,指了指天色,“忙了一天了,子时都过了。”

杨康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又看向我们,神情认真:“有些话,想趁着今日跟师祖说说。过了今夜,就是新的人生阶段了,有些心意想当面表达。”

沈静姝也点头,温声道:“静姝也有些话想说。”

我们四人移至后院的凉亭。陆乘风早已体贴地备好了醒酒茶和几样小点心——桂花糕、绿豆饼、核桃酥,都用精致的瓷碟盛着,摆在石桌上。夜风习习,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处传来的桂花香,那香气甜而不腻,清雅宜人。

“师祖,”杨康先开口,语气郑重,“今日婚礼上,丘道长私下问我,后不后悔选择这条路——不攀附权贵,不入朝为官,只做个普通的教书先生,娶个清贫的妻子,过简朴的生活。”

“你怎么答的?”我问,其实已经猜到答案。

“我说不后悔。”杨康握住沈静姝的手,那动作自然而温柔,“但我想说得更明白些,不只是对丘道长,更是对二位师祖,对静姝,也是对我自己。”

他停顿片刻,整理思绪,然后缓缓道来:“这些年来,我见过王府的奢华——锦衣玉食,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也见过百姓的疾苦——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有病无医。我经历过身份认同的挣扎——我是谁?我该忠于谁?我该成为谁?我也找到了安身立命的根本——用所学帮助他人,用所能改善世道。”

夜风吹过,亭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叮叮当当,像在为他的话伴奏。

“若问我此生最庆幸什么,”杨康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一字一句,发自肺腑,“一是遇到二位师祖。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容身之所,教我医术武功,更教我做人做事的道理。你们从未要求我成为谁,只引导我找到自己想成为的人。”

“二是找到静姝。”他转头看向妻子,眼中满是温柔,“在我以为自己会孤独终老的时候,遇见了她。她不懂我的过去,不看重我的身份,她看到的只是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杨康。和她在一起,我不需要扮演任何角色,只需要做我自己。这种轻松,这种真实,是我前半生从未有过的。”

沈静姝回握他的手,眼中泪光闪烁,但嘴角带着幸福的笑。

“三是——”杨康深吸一口气,“找到了自己想成为的人。小时候在王府,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将来要继承王位,要光耀门楣,要让完颜洪烈骄傲。可没有人问我想要什么,没有人关心我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梦想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那是回忆带来的沉重:“后来知道身世,我又陷入另一个困境——我是该报金国的养育之恩,还是该忠于大宋的血脉?是丘道长教我忠义,是师祖教我仁心。但真正让我想明白的,不是在书房里读书的时候,不是在练武场上习武的时候,而是在实实在在的生活中。”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是在县衙审案时,看到百姓期盼的眼神——他们不关心我是汉人还是金人,只关心我能不能为他们主持公道;是在田埂上和老农讨论收成时,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粮食不会骗人,你付出多少汗水,它就回报多少果实;是在医馆里看到病人康复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生命如此珍贵,能挽救一个生命,比赢得任何权势都更有价值。”

杨康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妻子,又看向我们,最后望向夜空中的明月:“直到遇见静姝,和她讨论医术,和她一起义诊,我才彻底明白。身份、地位、血脉、出身……这些都是外在的标签,是别人贴在你身上的。一个人真正的价值,不在于这些标签,而在于他做了什么,影响了哪些人,留下了什么。我想做的不是完颜康,也不是杨大人,就是一个能治病救人、能教书育人、能让身边人过得更好的杨康。而静姝,她懂我,她支持我,她愿意和我一起走这条路。”

夜风温柔,月光如水。亭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铜铃在风中轻响。

莲花端起茶杯,良久才说,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康儿,你长大了。”

这话听起来简单,却包含了千言万语。我知莲花的意思——真正的成长,不是年龄的增长,不是地位的提升,不是财富的积累,而是知道自己是谁,想要什么,并为此承担责任;是在经历挣扎后找到方向,在见识冷暖后保持善良,在拥有选择时坚守本心。

杨康做到了。从那个在身份夹缝中挣扎的少年,到如今这个眼神清明、内心坚定的男子,他走过了一条不容易的路,但他走出来了,走得踏实,走得端正。

“静姝,”我转向新妇,声音温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今日是你大婚之日,也是你人生新阶段的开始。”

沈静姝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而不失自然。她想了想,缓缓开口,声音轻柔却坚定:“白师祖,李师祖。静姝自幼随祖母学医,祖母常说,医者父母心,当以仁心待人,以仁术救人。后来家道中落,父亲早逝,祖父被贬,家产变卖,我们从深宅大院搬到小巷陋室,见惯了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怨怼,只有陈述:“但也正因为经历过这些,我更知民生疾苦,更懂贫穷的无奈,疾病的可怕。后来我去逍遥医馆做义工,不是为名为利,只是想用所学帮助那些像我一样陷入困境的人。在那里,我见到了真正的医者——不看重诊金,不嫌弃病人,只问病情,只想救治。”

她看向杨康,眼中满是温柔:“遇见杨郎,是意外,也是缘分。我们第一次长谈,是在医馆后院,讨论一味药的用法。他说这药性烈,需佐以温和之药;我说此药虽烈,但对症下药,可起沉疴。我们争论,我们探讨,最后达成共识。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个人懂医,更懂医者之心。”

“后来知道他曾经为官,知道他身份特殊,知道他经历复杂。”沈静姝继续道,语气坦然,“但我看到的,不是那些光环或阴影,而是他这个人——他会为了一个普通病人的病情翻遍医书,会为了一个贫困学子的学费捐出俸禄,会为了一个冤案的平反奔走数月。这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

她最后说,声音虽轻,但字字清晰:“能与杨郎结为夫妻,是静姝之幸。今后无论他是教书还是行医,是富贵还是清贫,是安居别院还是行走四方,静姝都愿相伴左右,一同行善济世。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同心同德;不求显赫声名,只求问心无愧。”

她说得诚恳,眼中没有新妇常见的娇羞或忐忑,只有坚定的光芒和清澈的真诚。我忽然彻底明白莲花为何说她与杨康是天作之合——他们都经历过身份落差,都见识过世情冷暖,都曾身处困境,却都选择了保持仁心,济世助人。他们是同类人,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彼此,从此不再孤单。

“好,好。”莲花连说了两个好字,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木盒不大,但做工精致,表面雕刻着并蒂莲的图案,寓意夫妻同心。

他将木盒递给杨康。杨康接过,小心打开。盒内铺着红色丝绒,上面并排摆着两样东西:一对羊脂白玉佩,和一本蓝布封面的手抄册子。

玉佩温润通透,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雕工精细,是并蒂莲的图案,花叶相连,根茎相依。而那本册子——

“《逍遥医案精选》?”杨康翻开册子,眼中露出惊喜,“这是二位师祖这些年的行医记录!还有注释,有分析,有反思!”

我点头:“不止是我们的,还有逍遥别院这些年来遇到的典型病例和治疗方案——从常见病到疑难杂症,从成功案例到失败教训,从药物配伍到针灸取穴,都记录在内。你们一个懂医,一个教医,这本册子或许用得上。”

莲花补充道,手指轻抚册子封面:“这册子最后留了二十页空白,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希望十年、二十年后,这本册子能越来越厚,记录下你们救过的每一个人,治好的每一种病,总结的每一条经验。医学之道,需要传承,也需要创新。你们这一代,应该在前人的基础上走得更远。”

杨康和沈静姝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深深行礼,腰弯得很低,久久才直起来:“多谢师祖!此礼贵重,弟子必当珍视,必当用心,必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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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新人后,我和莲花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院子里散步。婚礼的喧嚣已经散去,别院恢复了夜晚的宁静。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在地上投下变幻的光影。弟子们收拾完庭院,也都回房休息了,偶尔有一两个守夜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看见我们,远远行礼,然后悄然离去。

月光如水,将整个别院笼罩在一片银辉中。远处的终南山在夜色中显出朦胧的轮廓,像沉睡的巨人。近处的药圃里,草药在月光下静静生长,金银花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随风飘来。

“时间真快啊。”我再次感慨,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记得杨康刚来时,还是个需要哄着喝药的小娃娃。那时他身体弱,又心思重,常常失眠。我每晚给他熬安神汤,要坐在床边看着他喝完才肯睡。如今都成家了,要为人夫,将来还要为人父。”

“等再过几年,他有了孩子,我们就要升级做太师祖了。”莲花笑道,语气轻松,“想象一下,一个蹒跚学步的小娃娃,追在我们身后叫‘太师祖’‘太师祖’。那画面一定很有趣。”

我忍不住想象那个场景——一个眉眼像杨康、笑容像静姝的孩子,在别院的庭院里奔跑,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继续跑。跑到药圃边,指着金银花问:“太师祖,这个花花能吃吗?”跑到学堂外,扒着窗户听里面的读书声。跑到医馆,看父母给人看病……

那画面太过遥远,却又似乎触手可及。时光的河流就这样流淌,一代人长大,一代人老去,一代人新生。我们在河边行走,见证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莲花,”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埋在心里很久的事,“你说,我们在这个世界还要待多久?完成任务后,天道会让我们离开吗?”

他停下脚步,在一株老桂花树下站定,抬头望向星空。今夜星空璀璨,银河横跨天际,像一条发光的丝带。星星密密麻麻,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孤独,有的成簇。

“等到该走的时候自然就知道。”莲花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天道安排我们来到这些世界,自然也会安排我们离开。至于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顺其自然就好。”

他转头看我,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分明:“怎么,想离开了?觉得这个世界已经安排妥当,可以放心走了?”

“不是想离开。”我摇头,走到他身边,也抬头看星,“只是觉得,每个世界我们都像播种的人,播下种子,看着发芽、生长,却很少能看到开花结果的那一天。在天龙世界是这样,我们建立了逍遥书院,培养了无数学子,但等书院真正成熟、影响整个武林时,我们已经离开了。在这里也是这样,我们建了逍遥别院,教了杨康、郭靖、黄蓉这一代人,但等他们真正改变这个时代,我们可能也已经不在了。”

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飘忽:“有时候会想,我们这样匆匆来去,到底有多大意义?播下种子,却看不到森林;点亮烛火,却等不到天明。”

莲花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力道坚定:“可种子一旦种下,就会自己生长,不需要我们一直守着。你看杨康,他从一个迷茫的少年,长成了今天这个有担当的丈夫。你看别院的弟子们,他们来自四面八方,有的会成为医者,有的会成为教师,有的会成为工匠,每一个都会影响更多人。你看那些因为逍遥令牌而改变行为的江湖人,他们可能永远不会知道我们的名字,但他们会记得‘恃强凌弱非好汉,行侠仗义真英雄’的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白芷,我们不需要永远在这里守着。只要种子种下了,就会有人继续浇水施肥;只要烛火点亮了,就会有人传递火种;只要规矩立下了,就会有人遵守维护。善行如涟漪,一旦荡开,就会一圈圈扩散,永不止息。我们可能看不到最终的森林,但至少,我们种下了第一棵树。”

他说得对。这些年来,逍遥别院的影响早已超出我们的预期。那些受过教育的孤儿,有的成了医馆的主治大夫,有的成了学堂的先生,有的成了工坊的技师,有的甚至考取了功名,在地方为官。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将别院学到的理念传递下去。

那些被医治过的百姓,有的痊愈后主动来医馆帮忙,有的将多余的粮食送给更困难的人,有的教邻居辨认草药。善意的传递,不需要大张旗鼓,只需要点滴行动。

那些遵守江湖规矩的武者,可能只是在某个小镇制止了一场欺凌,可能只是在路上帮助了一个老人,可能只是拒绝了一笔不义之财。但每一个微小的善行,都在改变这个江湖的生态。

我们确实看不到最终的森林,但至少,我们听到了种子破土的声音,看到了幼苗生长的姿态,闻到了森林未来的气息。

这就够了。

我们走到药圃边,金银花在月色下静静开放,一朵朵,一簇簇,黄白相间,清雅宜人。二十年前种下的那些,从几根细弱的枝条,如今已爬满了整个篱笆,每年春夏都开得热烈,秋天还能再开一季。它们不需要我们时刻照料,只需要适当的阳光、雨水和修剪,就能生生不息,年复一年。

“白芷,”莲花忽然说,声音里带着思考,“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一次次穿越,一次次帮助这些世界?真的是因为天道的安排,还是另有原因?”

我沉思片刻。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次,从第一次穿越到现在,每次都有不同的理解。

“一开始以为是偶然,后来觉得是天道安排。”我缓缓道,“但现在想想,也许是我们自己选择的。”

“哦?怎么说?”莲花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穿越吗?在莲花楼里,碰到那个神秘古物。”我回忆着,那些记忆已经有些遥远,但依然清晰,“那时我们完全可以避开——你可以不去碰那个东西,我可以劝你远离。但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们选择了探究,选择了触碰,选择了面对未知。”

我继续道:“后来在每个世界,我们都可以选择袖手旁观——在天龙世界,我们可以只顾自己修炼;在这个世界,我们可以只顾行医赚钱。但我们都选择了插手——插手江湖纷争,插手朝堂阴谋,插手百姓疾苦。每一次选择,都是我们自己做出的,没有人强迫我们。”

月光下,莲花的眼睛亮如星辰,那光芒里有理解,有认同,还有深深的爱意:“所以你的意思是,不是天道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选择了这条道路?天道只是给了我们机会,而我们用这些机会做了我们想做的事?”

“也许两者都有。”我笑了,伸手轻抚一片金银花的叶子,叶子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天道给了我们穿越的能力,给了我们医术武功,给了我们相遇的缘分。而我们,用这些能力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去改变能改变的事,去播种善的种子。就像师父常说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们有医术,就去治病救人;有智慧,就去传道授业;有穿越时空的能力,就去帮助那些陷入困境的世界。这不是很自然的事吗?”

莲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月光洒在我们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投在药圃的篱笆上,两个影子紧紧依偎。良久,他轻声说,声音里满是温柔:“白芷,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通透。我想的是如何完成任务,如何改变世界;你想的是为什么要做这些,做这些的意义在哪里。而你的答案,总是更接近本质。”

“那是因为我有个好老师。”我眨眨眼,故意揶揄道,“某个总爱讲道理、爱思考人生、爱管闲事的李神医,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

他失笑,伸手将我揽入怀中。夜风温柔,带着秋夜的微凉和桂花的甜香。星河在天际流淌,亿万颗星星静静闪烁,像在为这个夜晚作证。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三更了。

“回去吧,休息吧。”莲花松开我,但依然牵着我的手,“明天还要主持别院的晨课。杨康新婚,给他放三天假,但晨课不能停,那些孩子等着呢。”

我们并肩往回走,月光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路上缓缓移动。路过新房时,看见窗纸上映出温暖的烛光,和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窗纸上贴着红色的剪纸,是鸳鸯戏水的图案,烛光透过剪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新的生活开始了,对他们,对我们,对这个世界都是如此。

杨康和沈静姝将开始他们的婚姻生活,在别院教书行医,也许将来会有孩子,会有更多的学生,会救更多的人。

我们继续在别院传道授业,治病救人,也许还会面对新的挑战,迎接新的弟子,见证新的成长。

这个世界继续它的轨迹,有战乱,有和平,有苦难,有希望。但至少在这个角落,有一些人在努力让世界变得更好,有一些善的种子在生根发芽。

而我忽然觉得,这样真好——见证生命的成长,见证善意的传递,见证爱情的开花结果,见证理想的落地生根。也许我们终究会离开这个世界,去往下一个需要我们的地方。但此刻的温暖与感动,此刻的安宁与希望,会永远留在记忆里,成为继续前行的力量,成为面对未知的勇气。

就像那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时光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代代相传。有的种子可能夭折,但更多的会存活;有的树木可能被风雨摧折,但森林终将形成。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每一个经过的世界里,播下善的种子,然后相信——相信生命的力量,相信时间的力量,相信善意的力量。

它们终将长成森林。

它们终将照亮黑暗。

它们终将改变世界。

哪怕我们看不见那一天。

但相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月光下,我和莲花的手紧紧相握。前路还长,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只要我们还相信,光就在前方,希望就在前方。

这就够了。

真的,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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