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林见在祖殿中,将“白骨尊主”即将亲临的消息告知三位长老时,殿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冰点。
“化神……白骨尊主……”骨巫大长老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绝望,“先祖在上……拜荒教这是要将我黑山部,彻底从世间抹去啊……”
狮山长老怒目圆睁,猛地一拍石案:“怕他个鸟!化神又如何?想要灭我黑山部,也得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大不了拼了这条老命!”
鸦婆长老则相对冷静,但神色也极为严峻:“林先生,您有何打算?我黑山部上下,愿与先生共进退,誓死追随!”
林见看着三位长老,缓缓道:“化神之威,确实非元婴可比。但拜荒教劳师远征,其目标也并非仅仅是黑山部,更有那赤岩城的‘戍山秘藏’与我。我们并非没有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一,立刻整合黑山部与‘薪火’所有力量,不惜代价,加固山城防御,尤其是针对神魂攻击与大规模邪法轰击的防护。我会亲自出手,在原有阵法基础上,加入混沌道韵与‘戍山不灭’符文,提升大阵威力。”
“其二,开启部族秘库,将所有能快速提升实力、疗伤、恢复的丹药、材料,尽数取出,分发给有潜力的战士,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提升整体战力。尤其要挑选一批精锐,由我亲自传授几种合击战阵与保命法门。”
“其三,派出所有探子,严密监控赤岩城方向,以及拜荒教可能进军的路线。同时,与‘灰鼠’保持联络,获取更详细的情报,尤其是关于‘白骨尊主’与‘万骨戮仙幡’的具体信息。”
“其四,”林见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带着一丝寒意,“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拜荒教大军集结完毕、‘白骨尊主’抵达之前,打乱他们的部署,削弱他们的力量。目标——赤岩城废墟,以及那即将显现的‘戍山秘藏’入口。”
“主动出击?”骨巫大长老一惊。
“不错。”林见点头,“拜荒教想要秘藏,我们偏不让他们如意。而且,那秘藏之中,很可能有能克制、甚至对付拜荒教与‘归墟’之力的‘戍山’重宝或传承。我们必须抢先一步,至少,不能让他们轻易得手。七日之后,月蚀之夜,便是机会。”
“可是先生,那‘白骨尊主’……”石锋担忧道。
“他若亲至,自有我来应对。”林见平静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虽未入化神,但我的‘道’,未必就怕了他的‘白骨’之道。更何况,这里是赤岩山脉,是‘戍山’先辈战斗、陨落之地。我有‘不灭神种’在身,在此地,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看着林见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眼神,众人心中的恐慌与绝望,竟奇异地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决绝。
“好!就依先生所言!”骨巫大长老猛地站起,嘶声道,“我黑山部,与‘薪火’同生共死,与先生共抗强敌!纵是化神亲临,也要崩掉他几颗牙!”
“愿随先生死战!”狮山、鸦婆、石锋、岩刚等人,齐齐起身,目光坚定,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在祖殿中回荡。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黑石山城如同一座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备战状态。防御阵法日夜不停地加固、升级,在原有黑曜石与先祖符文的基础上,融入了林见以混沌元婴之力刻画的混沌道纹与“戍山不灭”符文,使得大阵散发出的光芒,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混沌色泽,防御力与对邪祟的克制力提升了数倍不止。
秘库大开,海量的资源被取出,分发下去。林见亲自挑选了百名最具潜力的筑基巅峰与金丹初期修士(包括黑山卫精锐与“薪火”猎人),传授了一套简化版的、适合团体作战的“混沌戍山战阵”,以及数种保命、爆发、隐匿的实用法门。他自己则利用这宝贵的几天时间,闭关潜修,全力炼化、巩固元婴后期修为,体悟“戍山不灭神种”中更深层次的奥秘,并尝试将“混沌”之道与“诡影弑天”剑诀,进一步融合、升华,以应对即将到来的、与化神大能的生死之战。
与此同时,派往赤岩城方向的探子,以及“灰鼠”不断传来的情报,也证实了消息的准确性。拜荒教正在赤岩城废墟集结重兵,修复受损的“末日天灾”大阵,并似乎在为某种仪式做准备,目标直指天坑深处。“白骨尊主”的行踪虽未明确,但那股笼罩赤岩山脉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正在一日强过一日,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时间,在紧张、压抑、又充满决绝的气氛中,飞速流逝。
第六日,傍晚。
林见结束短暂的调息,走出闭关的静室。他身上的气息,比数日前更加内敛、混元,眉心的暗金混沌剑痕,仿佛与周围空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虽然修为未有突破,但对力量的掌控、对“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来到祖殿外的广场,骨巫、狮山、鸦婆、石锋、岩刚等人早已等候在此。百名经过特训的修士,也列队整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先生,刚接到‘灰鼠’的紧急传讯。”石锋快步上前,递上一枚新的黑色骨鼠筒,声音凝重,“‘白骨尊主’已于今日午时,抵达赤岩城废墟!随行者,除裂地、焚天外,另有四位气息强大的‘骸骨王座’,以及超过三千名精锐教众!他们已开始在天坑举行大规模血祭,似在强行稳固‘秘藏’入口通道!预计……最迟明夜子时,月蚀最盛之时,通道将彻底稳固,可容人通过!”
林见接过骨筒,神识扫过,内容与石锋所言一致。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那赤岩城所在的天空。即使相隔数百里,似乎也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充满了死亡、森寒、仿佛能令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压,正在那里缓缓升腾,如同苏醒的远古凶神。
“传令,”林见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犹疑的决绝,“按原计划,百人战阵,随我出发,目标——赤岩城废墟,天坑秘藏。其余人等,留守山城,依托大阵,死守待援。此去,不成功,便成仁。”
“谨遵先生之命!”众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夜色渐浓,星光黯淡。一支百人的精锐队伍,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在青衫身影的带领下,悄然离开黑石山城,向着那片被死亡与毁灭气息笼罩的赤岩城废墟,疾驰而去。
最终的决战,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