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与暗金交织的残破巨骨,悬浮于归墟虚无,如同远古巨神的墓志铭,散发着苍凉与不屈。无数暗红灰黑、如同血管脉络般的“归墟”侵蚀之力,自虚无中延伸而来,扎根骨缝,贪婪吮吸着其中残存的暗金不朽道韵。核心处,那枚人头大小、内蕴山川星辰虚影的暗金晶体,被更加粗壮的终结脉络死死缠绕,光芒明灭,如风中残烛。
冰冷、宏大、纯粹的“归墟”意志威压,如同无形的囚笼,笼罩着这片区域。林见的混沌原胎收敛气息,潜藏于虚无边缘,如同黑暗中的猎手,冷静地审视着这处“归墟”吞噬“戍山”遗泽的战场。
“归墟”意志虽然庞大冰冷,但似乎并没有独立的、清晰的“意识”,更像是一种遵循“终结万物”本能的、庞大的法则集合体。其大部分“注意力”,或者说力量,都集中于侵蚀、消化那“戍山”遗骸与核心晶体。对于外围区域,只有一种模糊的、如同“领域”般的监控。
而那“戍山”遗骸与晶体,虽然被严重侵蚀,但残存的不朽道韵与守护意志,依旧在与“归墟”之力进行着顽强的、近乎悲壮的拉锯战。这种对抗,形成了一种脆弱的平衡,或者说,是“归墟”对“猎物”缓慢消化的过程。
“有机会!”林见迅速判断。直接对抗“归墟”意志,无疑是找死。但若只是从这“消化”过程中,虎口夺食,抢走那核心晶体,或分一杯羹,却未必没有可能。关键在于时机、速度,以及……能否承受“归墟”意志被“冒犯”后的反噬。
他需要等一个最佳的切入时机,比如,在“归墟”侵蚀脉络与“戍山”遗骸道韵发生一次较为剧烈的冲突、波动,导致其“监控”与“压制”出现瞬间“缝隙”的刹那。
同时,他自身也必须做好准备。面对“归墟”意志,哪怕只是余波,也绝非等闲。混沌原胎必须调整到最佳状态,所有的力量,都要用于那电光石火间的突进、夺取、以及……撤退。
他耐心潜伏,混沌元婴全力运转,进一步巩固、熟悉刚刚突破的元婴中期修为,并将之前炼化那邪物所得的能量与道韵,彻底消化吸收,转化为自身实力。混沌原胎变得更加深邃、稳固,内部的“世界雏形”也愈发清晰了一丝。
时间,在这片寂静又充满杀机的虚无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月。那残破骨骼与暗金晶体,似乎与“归墟”脉络的对抗,进入了一个新的、更为激烈的阶段。骨骼表面的暗金光芒,似乎被逼迫到了极限,猛地一涨,释放出一股决绝的、充满毁灭气息的不朽道韵,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咆哮,狠狠冲击向缠绕其上的侵蚀脉络。
嗡——!
整个区域的空间(如果还存在空间概念的话)都为之剧震。那些暗红灰黑的侵蚀脉络,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冲击得剧烈扭曲、震荡,与骨骼、晶体的连接处,甚至出现了短暂的、肉眼可见的“松动”与“裂隙”。而那股笼罩天地的、冰冷的“归墟”意志威压,也似乎因这反抗的加剧,而变得更加凝聚、沉重,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压向那爆发的不朽道韵,试图将其彻底碾碎、平息。
就是现在!
“归墟”意志的“注意力”与力量,被骨骼的垂死反击短暂地、更强地吸引了过去!其对外围区域的“监控”,出现了极其短暂、但也确实存在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迟滞”与“缝隙”!
“诡影弑天——混沌无间!”
林见等待已久的时机终于到来,没有丝毫犹豫,混沌原胎瞬间将“诡影”隐匿、穿透、速度,与“混沌”包容、虚化、遁空等特性,结合到极致,化作一道无形无质、仿佛与周围虚无彻底融为一体、却又带着超越感知极限速度的、奇异的“混沌影流”,自潜藏点骤然爆发,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无视了那“缝隙”外围残余的、微弱的“归墟”意志阻隔,瞬间跨越了与那暗金晶体之间,不过数百丈的“距离”!
快!快到超越思维!这是林见将自身状态、力量、对“道”的运用,催发到极限的、孤注一掷的突进!
“归墟”意志似乎察觉到了这“微不足道”的、突如其来的“闯入者”,那冰冷宏大的威压,如同被惊动的深海巨兽,猛地分出一丝,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如果其有情绪的话),如同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向那道混沌影流!
然而,就在这分出的意志威压即将触及影流的刹那——
“混沌·同尘——化!”
混沌影流骤然变得如同周围“归墟”侵蚀脉络一般,散发出极其微弱的、模仿的、暗红灰黑的终结道韵波动,仿佛只是其中一道脉络,在刚才的冲击中,被“崩断”、“弹开”的一小段!这是林见从那邪物、以及观察此地侵蚀过程中,临时模仿、模拟出的气息!
这模仿极其拙劣,根本无法骗过“归墟”意志的本体,但在其注意力被骨骼反击、又只是分出一丝力量、且距离极近、变故突发的电光石火间,竟真的让那刺来的意志威压,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一丝“疑惑”与“迟滞”!
就是这万分之一刹那的迟滞!
混沌影流已然如同跗骨之蛆,沿着那“松动”的侵蚀脉络“缝隙”,悍然“钻”入了其与暗金晶体之间的、那因剧烈对抗而产生的、极其微小的、充满了毁灭能量乱流的“间隙”之中!
“混沌原胎——吞天噬地!”
影流重新凝聚为混沌原胎,猛地膨胀,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深邃无比的混沌漩涡,产生一股霸道绝伦的、针对“能量”与“道韵”本源的恐怖吸力,狠狠“咬”在了那枚人头大小的暗金晶体之上!同时,混沌原胎的“世界雏形”之力全开,内部演化出的模糊山川星辰虚影,仿佛活了过来,产生一股奇异的、同源的、温和的“牵引”与“共鸣”之力,与那暗金晶体中残存的、“戍山不灭”道韵,瞬间连接!
“嗡——!”
暗金晶体猛地一震,似乎感应到了同源、但又有些不同的气息,其内部原本黯淡、趋于沉寂的不朽道韵,如同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活力,骤然再次明亮了一丝,甚至隐隐产生了一股主动想要“融入”、“靠近”混沌原胎的微弱“意愿”!
而那些死死缠绕晶体的、粗大的侵蚀脉络,则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毒蛇,疯狂地绞紧、收缩,爆发出更加浓郁的、冰冷的终结道韵,试图将混沌原胎连同晶体一同碾碎、吞噬!
“给我——过来!”
林见元婴双目赤红,将混沌之道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不顾一切地燃烧元婴本源,甚至引动了眉心神种深处的那一丝不朽本源!混沌漩涡的吸力再次暴涨,与“世界雏形”的共鸣牵引之力合二为一,同时,一道道凝练的、蕴含着“终结”道韵与混沌湮灭之力的细微剑气,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斩向那些侵蚀脉络与晶体连接最薄弱的、刚刚被骨骼反击冲击出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