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血很不好哦!”她煞有介事地开始“科普”,小手指还无意识地比划着,“会头晕,没力气,怕冷,脸色苍白,嘴唇没血色……跟你现在看起来一模一样!”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神里充满了“你需要好好补补”的真诚。
然后,在阿刹迈伯爵依旧处于极度荒谬的“宕机”状态,以及全场所有人(包括非人)呆滞的目光中——
习菱紫做出了一个让这场面彻底走向无法预测深渊的动作。
她低下头,小手在自己腰间那个看似装饰、实则连接着某个小型折叠空间(星际旅行便携包)的精致腰带上快速按了几下。
“我记得……我带了的……”她小声嘀咕着,小手在腰侧凭空一掏——
一个通体银白色、线条流畅、充满未来科技感、表面还闪烁着柔和蓝绿色呼吸灯的圆柱形金属保温杯,被她凭空取了出来!
保温杯不大,一手可握,在古堡奢华却阴森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如同外星造物坠入中世纪城堡。
“这个是我在一个有很多会发光的草药星球买的!”习菱紫献宝似的举起保温杯,对着依旧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阿刹迈伯爵,热情推荐道,“叫‘星辉补血元气养生茶’!里面加了赤晶草、暖阳花蜜、还有一点点微光孢子!泡出来的茶是金红色的,可好看啦!而且特别补气血,暖和身子!”
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
“啵”的一声轻响,一股极其清淡、却异常纯净温暖、带着丝丝甘甜与草木清气的白色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那热气在空气中竟然隐约泛起点点极其微弱的金色与红色光粒,如同缩小的星辰与火花,美轮美奂,与周围血腥阴冷的气息形成了天壤之别。
更神奇的是,这热气散发出的温暖纯净气息,似乎对古堡的阴寒有着天然的排斥与净化作用,它升起的地方,连光线都仿佛明亮柔和了一丝。
习菱紫将保温杯往前递了递,小脸上满是真诚的建议:“你要不要……尝一口试试?虽然可能比不上你平时喝的……嗯……但是对身体真的很好哦!脸色会红润起来的!”
她竟然在向一个正准备挑选她当血仆、獠牙都露出来的吸血鬼伯爵,推荐星际养生茶补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所有“宾客”那麻木或贪婪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艾莉娅的嘴唇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
莫里斯管家那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个散发着“不详”(对他而言)温暖气息和古怪光芒的保温杯,身体几不可察地后退了半步。
阿刹迈伯爵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的荒谬、震惊、茫然、被冒犯、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关怀”与“离谱”所冲击而产生的……认知紊乱。
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恐惧,见过憎恨,见过卑微的祈求,见过疯狂的崇拜,甚至见过试图用圣水银桩刺杀他的勇者。
但从未有人……在他露出獠牙、即将进行初拥(或进食)仪式的庄严(?)时刻,一脸认真地关心他是否“贫血”,并掏出一个闪着科技蓝光的保温杯,推荐什么“星辉补血元气养生茶”!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人类面对吸血鬼时应有反应”的所有认知!甚至颠覆了他对“逻辑”这个词的基本理解!
他那浩瀚如渊的古老思维,似乎都因为这一连串的冲击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与过载。
血眸中冰冷理性的光芒被浓浓的困惑与一种近乎滑稽的无力感取代。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掌控一切的微笑,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微微抽搐的嘴角。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符合他身份和场合的台词,在此情此景下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所有的情绪,只化为一声极低、极沉、充满了无尽复杂意味的:
“……哈?”
而始作俑者习菱紫,还举着保温杯,用那双清澈见底、写满真诚建议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对“养生茶”的反馈。
玉珏在远处,看着这荒诞绝伦、足以载入“如何气死(或懵掉)吸血鬼伯爵史册”的一幕,心中那滔天的怒火与担忧,竟然都被冲淡了几分,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这丫头……总能在他以为已经见识到她“破局”方式极限的时候,再次用更清奇的角度,刷新他的认知。
只是这一次,面对的是古堡的终极主宰。这份“关怀”,带来的究竟是转机,还是……更快到来的灭顶之灾?
他绷紧全身每一丝力量,死死盯着伯爵的反应,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暴怒的雷霆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并未立刻降临。
阿刹迈伯爵只是用那双血色深渊般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凝视着习菱紫,以及她手中那杯散发着“异端”温暖与光芒的养生茶。
许久,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却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形容的古怪语调:
“……星辉……补血……元气……养生……茶?”
“有趣……”
“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