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巨鸟在断魂谷上空盘旋一周，巨大的阴影投在灰雾笼罩的谷口，惊起一群不知名的黑色飞鸟。江宗成站在石门前，仰头看了一眼巨鸟，脸上的笑容不变，指尖却轻轻摩挲着那颗黑色珠子——珠子里的少女身影因这细微的动作，蜷缩得更紧了，隐约能听见细碎的啜泣声，像根细针，扎得林羽心口发疼。

“下去。”林羽的声音冷得像冰，黑袍人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操控巨鸟缓缓降落。玄铁甲板接触地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跳动。

林羽第一个跳下去，脚刚落地，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吸力从地下传来，顺着脚踝往身体里钻。他皱眉催动阴气抵挡，这才发现断魂谷的地面泛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蠕动——那是噬魂阵散发出的邪气。

“小心脚下。”薛凤凰紧随其后，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她脚踝处的皮肤接触到黑气，瞬间泛起一片青斑，“这邪气能腐蚀肉身，还会勾动心魔。”

玄煞最是谨慎，落地时踩着一道黑色气劲，整个人悬浮在地面半寸处，避开了所有黑气：“江宗成这老狐狸，早就布好了局。”

黑袍人最后落下，玄天剑在指尖转了个圈，青芒扫过周身，将靠近的黑气尽数斩断：“噬魂阵以魂魄为引，阵眼若是林玥的残魂，破阵就必须先救出她。”

林羽没理会他们的议论，目光死死盯着江宗成手里的黑珠。那珠子里的少女身影虽然模糊，但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记忆中的妹妹林玥。他还记得妹妹小时候总爱扎两个羊角辫，追在自己身后喊“哥哥”，手里攥着块麦芽糖，糖渣沾得嘴角都是……

“想看清楚？”江宗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将黑珠抛向空中。珠子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幽幽的光，里面的少女身影渐渐清晰——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正是林玥出事那天穿的衣服，脸上还带着惊恐的表情，双手死死抓着珠子内壁，仿佛在求救。

“江宗成，你到底想干什么？”林羽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幽冥阴气在周身翻涌，地面的黑气被震得四散开来。

江宗成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很简单，用你的幽冥本源，换她的残魂。”

“你做梦！”林羽怒吼，身形一晃，就想冲过去抢黑珠。

“别动！”江宗成突然大喝一声，指尖在黑珠上一点。珠子里的林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影变得透明了几分，像是要被撕碎。

林羽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你敢伤她！”

“我有什么不敢的？”江宗成冷笑，“这残魂本就是我从轮回缝隙里捡来的，留着也是浪费，能换你的幽冥本源，算是物尽其用了。”

他指了指石门前的空地：“看到那些符文了吗？那是噬魂阵的阵基，只要你站到阵中央，主动放出幽冥本源，我就放了她。”

林羽看向地面，才发现石门前的空地上刻着无数扭曲的符文，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图案，与他在血煞阵里见过的纹路有些相似，但邪气更重，边缘处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已经吞噬过不少魂魄。

“你以为我会信你？”林羽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我放出本源，你只会立刻杀了我们两个。”

“信不信由你。”江宗成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反正这残魂撑不了多久，没有你的本源滋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彻底溃散，到时候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林羽的目光在黑珠与阵基之间来回移动，脑子里飞速运转。江宗成想要幽冥本源，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自己用——幽冥本源与暗黑魔气相冲，他吸收了只会爆体而亡。唯一的可能，是他想用幽冥本源做别的事，比如……打开蚩尤陵的石门？

石门上的“战神”二字泛着淡淡的金光，显然有禁制守护。而幽冥本源至阴至寒，或许能中和禁制的至阳之力。

“我可以放出血幽冥本源，但不是现在。”林羽突然开口，“我要先确认她的安全，还要你告诉我，蚩尤陵里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

江宗成似乎没想到他会讨价还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愧是幽冥鬼王，这种时候还能谈条件。好，我告诉你。”

他走到石门前，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石门：“蚩尤陵里，不仅有蚩尤斧和战神精血，还有一份‘三界图’。有了这张图，就能找到连接人间、玄天界、暗渊的通道。你想想，若是能自由穿梭三界，还有谁能挡得住我们？”

林羽心头一震。三界通道早已在远古大战后封闭，若是真有三界图，确实能掀起轩然大波。血煞老祖想复活，暗黑圣尊想解除封印，冥河老祖想巩固地位……他们的目标，恐怕都是这三界图！

“至于她的安全……”江宗成指了指黑珠，“你可以让你的小女朋友（指薛凤凰）去检查，只要她不动歪心思，这残魂就不会有事。”

薛凤凰皱眉：“我才不是他女朋友……”但还是走到黑珠旁，仔细检查了一番，回头对林羽摇了摇头：“珠子上有暗黑禁制，我解不开，但残魂确实还在，暂时没有危险。”

林羽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可以站进阵基，但你必须先把珠子给我。”

“不可能。”江宗成想都没想就拒绝，“必须等你放出本源，我确认足够打开石门，才会给你。”

两人僵持不下，玄煞突然开口：“不如我来做见证？林羽放出一半本源，江门主先放了残魂，剩下的本源，等打开石门再给。”

江宗成瞥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做见证？”

玄煞脸色一沉，却没敢发作——他的实力比江宗成差了一截。

黑袍人突然说：“我来担保。若是江宗成食言，我玄天剑域愿接下这份因果。”

江宗成的脸色终于变了变。玄天剑域是玄天界的顶尖势力，他虽然不怕，但也不想轻易得罪。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就信你一次。但若是林羽耍花样，我可不管什么玄天剑域。”

林羽没再犹豫，一步步走向阵基中央。随着他的靠近，地面的符文开始发光，黑色的邪气从符文里涌出，像无数只手，想要抓住他的脚踝。

“小心，这些邪气会顺着你的毛孔往里钻。”薛海突然喊道，他从怀里掏出一块血色玉佩，正是血海主留给薛海的护身玉佩，“这个给你，能挡一阵子。”

林羽接过玉佩，入手温热，玉佩上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红光，将靠近的邪气逼退。他回头看了薛海一眼，又看了看薛凤凰和黑袍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江宗成身上：“希望你说话算数。”

说完，他抬脚走进了阵基中央。

“嗡——”

符文瞬间爆发出强烈的黑光，无数邪气从地面涌出，缠绕住林羽的身体，往他的七窍里钻。林羽咬紧牙关，运转幽冥阴气抵抗，同时缓缓放开了对幽冥本源的压制。

一股青黑色的气流从他体内溢出，接触到黑光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噬魂阵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吸收着幽冥本源，地面的符文光芒越来越亮，石门上的“战神”二字也开始闪烁，像是要被激活。

江宗成的眼睛越来越亮，死死盯着石门：“够了！再放一点！就快打开了！”

林羽没有理会他，只是感受着体内的本源在快速流失。他能感觉到，妹妹的残魂就在附近，似乎在呼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