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金陵,秦淮河畔的风裹着淡淡的柳絮香,拂过青石板铺就的长街。我敛去周身所有的无极功真气,将那枚暗渊魔刀藏于腰间的布囊中,一身粗布青衫,混在熙攘的人群里,竟与寻常的江湖客别无二致。
自离开寒玉床榻,踏入这凡尘华夏,已有三日。无极圣尊的话语犹在耳畔,他说圣祖的分身遍布华夏,有的看似弱不禁风,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而我此番前来,便是要寻一寻这些隐匿于市井的分身,或许能从中悟到突破星火境的契机。
夕阳西下,余晖将秦淮河的水面染成了一片金红。画舫凌波,弦歌阵阵,丝竹之声顺着流水飘来,惹得岸边的游人频频驻足。我寻了一家临河的小酒馆,捡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青梅酒,一碟茴香豆,慢条斯理地酌着。目光掠过窗外的画舫,掠过岸边的垂柳,心头却在思索着圣尊提及的名字——金陵、临江、临沧,这三座城,究竟藏着怎样的玄机?
正思忖间,酒馆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一阵风裹挟着柳絮钻了进来,带起了角落里一道瘦削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短褂,腰间系着一根草绳,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沟壑纵横的皱纹,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竹编书箱,看起来约莫六十开外的年纪,像是个走街串巷的书贩。他佝偻着脊背,脚步有些蹒跚,进门后便寻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将书箱放在桌角,也不点酒菜,只是从怀里摸出一个粗瓷碗,倒了一碗随身携带的凉白开,慢悠悠地喝着。
我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市井老人。可当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时,却猛地一滞,端着酒杯的动作也停在了半空。
那是一只怎样的手?枯瘦如柴,青筋毕露,指关节处却有着一层淡淡的莹光,那莹光并非真气外放,而是一种返璞归真的道韵,隐隐与天地相融。更重要的是,他的指尖,竟有着一道极淡的无极印记,若非我身怀无极功,且对这印记无比熟悉,根本不可能察觉。
我的心头猛地一跳,难道……这便是圣祖的分身?
正欲凝神细看,那老人却似有所觉,缓缓抬起头,目光与我隔空相撞。那目光浑浊却深邃,像是藏着万千星河,只是一瞬,便让我浑身的血液都险些凝固。一股磅礴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却又在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老人对着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沧桑,几分了然,竟让我生出一种久别重逢的错觉。
“后生,看你眉宇间带着几分郁结,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老人的声音沙哑,却中气十足,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却又透着一股奇特的亲和力。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震惊,起身拱手,对着老人行了一礼:“晚辈路过此地,见秦淮风月甚好,故而小酌几杯,倒是让老丈见笑了。”
老人摆了摆手,指了指我对面的空位:“无妨,相逢即是有缘,坐下来聊聊吧。”
我也不推辞,提着酒壶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为他斟了一杯青梅酒:“老丈看着面生,莫不是外地来的书贩?”
老人端起酒杯,浅酌一口,眉眼间露出几分惬意:“漂泊半生,四海为家,哪里算得上外地?不过是个喜欢看些闲书,说些闲话的老头子罢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腰间,那里正是暗渊魔刀藏身之处,却并未点破,只是慢悠悠地道,“后生看着不像寻常人,身上带着一股锋锐之气,却又刻意收敛,想来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老丈说笑了,晚辈不过是个江湖浪子,略懂些粗浅的拳脚功夫罢了。”
老人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追问,转而指着窗外的秦淮河:“你看这秦淮河,千年流淌,见证了多少王朝兴替,多少悲欢离合。世人皆道风月好,却不知这风月之中,藏着的,皆是人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识海之中炸响。我猛地抬头,看向老人的目光里满是震惊。这话看似寻常,却蕴含着无上的道韵,绝非寻常老人能够道出。
“老丈高见。”我沉声说道,“只是晚辈愚钝,不知这人心,该如何看透?”
老人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浑浊的眼眸里,竟闪过一丝精光:“人心者,非黑非白,亦正亦邪。如你腰间之物,本是利器,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你身怀无极之韵,却执着于外物,这便是你如今的桎梏。”
“无极”二字一出,我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来,对着老人深深一揖:“晚辈江宗成,见过前辈!”
老人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不必多礼,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王,名宇。”
王宇!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进了我的脑海。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看着他那佝偻的脊背,看着他那布满皱纹的脸庞,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无极圣尊说过,圣祖的分身,有的看似不起眼,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而眼前这个名为王宇的老人,竟就是其中之一!
我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声音有些发颤:“前辈……您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