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六章：走私船

冰冷的枪口带着未散的能量余温，抵在林烨的额头。围上来的船员大约四五人，穿着混杂的衣物，脸上带着长期在刀口舔血特有的警惕和凶悍。他们看着突然闯入、还带着一个女孩的不速之客，眼神如同看着宇宙尘埃。

“妈的！哪来的疯子？！差点把老子的船打穿！”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似乎是头目的壮汉恶狠狠地骂道，手中的大口径手枪又用力往前顶了顶，“说！什么人？！不然把你们俩都扔出去！”

怀中的女孩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林烨的衣角。

林烨缓缓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声音因脱力和之前的冲击而有些沙哑：“没有恶意。我们被空间站安全部队追杀，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想借船离开，到达下一个港口后我们自行离开。”

“安全部队？”刀疤脸眉头紧锁，和其他船员交换了一下眼神，“你们犯了什么事？”

“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林烨含糊其辞，同时敏锐地观察着这艘船的内部环境。这里堆满了各种未固定的货箱，空气中有淡淡的违禁品和燃料混合的味道，显然不是正经的货运船，更像是一艘走私船。这或许……是件好事。

“老大，外面还在打信号灯，让我们立刻停下接受检查！”一个守在舷窗边的船员紧张地报告。

刀疤脸脸色一变，啐了一口：“操！真晦气！被联盟的狗盯上了！”他狠狠瞪了林烨一眼，“都是你们惹的麻烦！老瘸子！能甩掉他们吗？”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苍老却淡定的声音：“问题不大，坐稳了小子们，‘星狐号’要钻老鼠洞了！”

话音刚落，整艘飞船猛地一个剧烈侧倾加翻滚，引擎发出过载的轰鸣，速度瞬间飙升！毫无准备的船员们被甩得东倒西歪，林烨也猛地撞在货箱上，死死护住怀里的女孩和光团。

透过扭曲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正在疯狂旋转，数道能量束险之又险地擦着船身掠过。这艘看起来其貌不扬的走私船，竟然展现出惊人的机动性，如同它的名字一样，狡猾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迅速远离希望前哨，一头扎进了附近一片密集的小行星带中。

复杂的陨石群成了最好的掩护，身后的追兵很快被甩得不见踪影。

飞船逐渐平稳下来。

“妈的……每次都得玩命……”刀疤脸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再次用枪指向林烨，但眼神中的杀意减少了一些，多了几分审视，“小子，算你命大。但现在，说说吧，你到底什么人？值不值得老子惹上联盟的麻烦？”

林烨知道，必须给出一点有价值的信息来换取暂时的安全。

“我知道‘铁心’的一些秘密。”他缓缓开口，目光扫过那些船员，“关于他们用‘赤能矿’进行的实验。”

“赤能矿”三个字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瞬间让所有船员的表情都变了。刀疤脸的眼神锐利起来，缓缓放下了枪。

“你知道那鬼东西？”他声音低沉，“你知道那玩意害死了多少人吗？”

“略有耳闻。我看到他们运了一批新矿石到‘创世区’的Alpha-7实验室。”林烨抛出一个关键地点，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刀疤脸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Alpha-7？你确定？那地方……据说进去的‘材料’就没出来过。”

他用的词是“材料”，显然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他们的实验似乎和‘苍白光辉’有点关系。”林烨继续加码。

这下，连旁边几个船员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操。”刀疤脸低声骂了一句，来回踱了几步，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停下脚步，盯着林烨：“老子叫巴克斯，是这艘‘星狐号’的船长。我们跑这条线，有时候会‘顺便’帮一些看不惯‘铁心’做派的人运点‘特殊货物’，也听过不少风声。”

他指了指林烨：“你看起来不像一般人，知道的东西也不少。老子可以暂时收留你们，但有几个条件：第一，管好你自己和那个小丫头，别给老子惹麻烦；第二，到了地方，你得把你知道的关于‘铁心’和那红石头的破事，原原本本告诉一个‘朋友’；第三，船费不能少，看你这穷酸样也没钱，就用你知道的情报抵了！”

这条件不算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公道。

林烨点了点头：“可以。”

“很好。”巴克斯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给他们找个地方待着，拿点吃的喝的。妈的，这趟真是亏大了……”

一个船员带着林烨和女孩来到一个堆满杂物的狭窄货舱，扔给他们两包合成食物和两袋水，便锁上门离开了。

货舱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女孩这才长长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怕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死定了……谢谢你啊，要不是你……”

“彼此彼此。”林烨靠在货箱上，慢慢恢复着力气，“你叫什么名字？”

“莉娜。”女孩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维修学徒，偶尔帮‘老烟斗’跑跑腿。”她好奇地看着林烨，“你呢？你到底是什么人啊？还有你怀里那个会发光的小东西……它好厉害！”

“我叫烨。它……是我的伙伴。”林烨没有多解释，反问道，“‘老烟斗’他们……会有事吗？”

莉娜的眼神黯淡下来：“不知道……安全部队出动，ually没好事……希望‘老烟斗’机灵，已经跑掉了……”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愤怒，“‘铁心’那帮混蛋！还有联盟！他们明明知道那些红石头有多危险，却还在偷偷用！”

通过莉娜断断续续的讲述，林烨对“锈火”和这片星域的形势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锈火”是一个松散的反抗组织，主要由深受“赤能矿”其害的矿工、被迫离开家园的平民以及对“铁心”和联盟政策不满的自由人士组成。他们暗中破坏“铁心”的矿场和运输线，搜集证据，试图揭露真相，但力量薄弱，生存艰难。

而自由联盟高层对于“赤能矿”的态度十分暧昧，一方面公开谴责其危险性，另一方面又似乎与“铁心”有着某些秘密交易，甚至默许其部分研究，只为获取那种狂暴的能量技术用于对抗“净化者”。

这其中的水，深不见底。

几天后，“星狐号”冲出了小行星带，开始了常规航行。

巴克斯船长似乎遵守了约定，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偶尔会过来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关于“铁心”的问题。林烨谨慎地挑选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透露给他。

这艘走私船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为“遗忘港”的黑市空间站，位于三方势力交界处的三不管地带，是情报、违禁品和亡命徒的聚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