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一章:幽蓝之秘**
球形的银色信息流腔室内,时间仿佛凝滞。幽蓝的多面体结晶悬浮在中央,内部的星云缓缓旋转,散发出与凯德(影)胸前黑色薄片共鸣的微光。下方,那些古老的机械残骸凝固在永恒的守护姿态中。
空气(或者说信息场)中弥漫着一种超越时间的沉寂,以及某种……等待被倾听的低语。
凯德(影)的指令打破寂静:“九号,进行全频段环境扫描,最高精度,最低侵入性。特别注意结晶周围和残骸附近的协议场残留。”
“明白。”九号立刻行动起来,专业素养让他迅速压下震惊,操作着设备。细微的扫描波束如同无形的触须,轻柔地探向结晶和残骸。
守护者则上前一步,他的精神力场以一种极其柔和、探索而非对抗的方式,缓缓覆盖整个腔室,尤其是那几具残骸。“没有活性……也没有恶意程序残留。”他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慨叹,“只有一些非常淡的……‘任务执行逻辑’的刻痕,和一种……‘未完成’的遗憾感。它们确实在守护这个东西,直到能源耗尽,或者……遭遇了某种外部中断。”
凯德(影)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幽蓝结晶。黑色薄片传来的温热感和共鸣波动越来越强,甚至带着一种清晰的“吸引”和“期待”。
“定理,分析结晶表面符文的初步含义,比对阿尔法七号数据库。”
**“正在分析……符文体系与阿尔法七号表层协议符文同源,但结构更古老、更复杂,属于早期变体。初步识别出以下基础协议符:存储、归档、历史记录、系统日志、完整性验证、访问权限认证……”**定理的声音在凯德(影)意识中快速响起,**“综合判断,该结晶有极高概率是一个llectivewill文明的信息存储单元,且等级较高,可能包含系统性日志或特定领域的历史数据档案。”**
一个时间胶囊。一个被遗忘的信息宝库。
“访问权限认证……”凯德(影)抚摸着胸前的黑色薄片。它的共鸣就是钥匙吗?
“扫描完成。”九号报告,语气有些困惑,“结晶周围的信息结构极其稳定,甚至可以说是‘过度固化’。能量读数极低,处于深度休眠状态。但它内部……似乎有一个自洽的、微缩的协议生态循环,非常精妙,维持着基本的信息完整性。至于这些残骸……”他调出扫描图像,“构造很奇特,材料无法完全分析,似乎掺杂了某种信息固化物质。损坏原因……主要是能量核心枯竭,没有明显外部暴力破坏痕迹。它们的‘死亡’很……平和。”
“像是自然寿终,或者在漫长等待中耗尽了最后一点能量。”守护者补充道。
凯德(影)沉吟着。一个被遗忘的、有守护者(虽然已逝)看护的、高等级信息存储单元。黑色薄片与它共鸣。这意味着什么?薄片是访问凭证?还是说,薄片本身是某种更高权限的“信物”,能够激活这类设施?
他必须尝试接触。这不仅是为了可能获得的关键历史信息,也是为了弄清黑色薄片与这一切的关联。
“准备进行接触协议。”凯德(影)说,“守护者,你负责监控结晶和整个腔室的信息场变化,任何异常波动立刻预警并准备干预。九号,你负责外部环境和残骸监测,同时留意我们来的通道和上方虚空,提防伏击者追踪而来或下方混沌结构再起变化。”
“收到!”
“明白。”
凯德(影)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悬浮的幽蓝结晶。每靠近一步,黑色薄片的温热感和共鸣就增强一分。当他站到结晶正下方,伸手可及的距离时,薄片甚至微微震颤起来,一股清晰的信息流主动涌向他的意识——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包含意图的“协议请求”,指向结晶表面的某个特定符文簇。
遵循着这种直觉般的引导,凯德(影)抬起手,没有直接触碰结晶,而是将掌心对准了那簇正在微微发亮的符文。定理在他视界中投射出精确的定位指引。
他调动起自身的精神力(尽管远不如守护者强大,但经过长期训练和与定理的深度结合,足够进行精细操作),模仿黑色薄片传递来的那种独特的“协议频率”,缓缓注入那簇符文。
起初,毫无反应。
几秒钟后,幽蓝结晶内部旋转的星云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紧接着,被凯德(影)精神力“浸润”的那簇符文骤然亮起,光芒顺着结晶表面的纹路迅速蔓延!整个多面体结晶仿佛被从内部点亮,幽蓝的光华流转,内部的星云旋转加速,形成一个小小的涡旋。
一股庞大、古老、但并不粗暴的信息流如同解冻的冰河,开始从结晶中流淌出来,并非直接冲击凯德(影)的意识,而是以一种结构化的、可被渐进读取的方式,在他周围展开。
首先是一段“标识信息”:
**“单元编码:CHA-09“方舟日志-次级备份-第七扇区””**
**“状态:静默存储(完整性98.71%)”**
**“最后写入时间:未校准(参照系缺失)”**
**“访问权限:检测到‘巡夜人协议’残响……权限验证中……”**
“巡夜人协议?”凯德(影)心中一震。黑色薄片传来肯定的波动。
**“……验证通过(权限等级:观察者/有限读取)。欢迎,后来的巡夜者。”**
结晶的光芒稳定下来,信息流变得更加有序。一幕幕景象、一串串数据、一段段以llectivewill文明视角记录的事件,开始涌入凯德(影)的感知。定理全力运转,协助他接收、缓冲、翻译和存储这些海量信息。
他“看”到了一个辉煌而壮丽的文明全景。那是llectivewill,但并非后来变得抽象、庞大、仿佛失去个体特征的网络意志。早期的llectivewill,更像是无数高度发达的个体意识,通过某种超越物质和空间的完美协议网络,联结成的共生智慧集合体。他们建造了“摇篮”的前身——一个被他们称为“起源苗圃”或“文明孵化器”的宏大人工世界体系,旨在为生命和文明的发展提供最理想的温床,并观察、记录、引导,但尽可能少地直接干预。
“巡夜人”似乎是这个文明中的一种特殊职责或身份,负责在“苗圃”中巡视,观察各个子世界的演进,处理异常,维护基础协议,并记录一切。他们更像是研究者、守护者和编年史官,而非统治者。
然后,“景象”变了。
一种难以名状、无法用llectivewill已有知识体系完全理解的“扰动”出现了。它并非来自“苗圃”内部,而是来自外部,来自他们正在探索的、更广阔的“现实结构”深处。起初只是细微的规则涟漪,逐渐演变成系统的“不兼容”和“逻辑冲突”。llectivewill的网络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节点”,一些意识在尝试理解或对抗这种“扰动”时,发生了难以逆转的……“畸变”或“流失”。
矛盾与分歧在网络内部产生。一部分意识主张更深入地研究“扰动”,甚至尝试接纳或转化它,认为这是文明突破的契机。另一部分则视其为必须隔离、清除的“系统性威胁”,主张强化边界,甚至对已受影响的部分进行“修剪”或“重置”。
冲突最终爆发。不是战争,而是理念和协议层面的激烈对抗,导致了网络的“逻辑分裂”和“协议内战”。
景象变得支离破碎。凯德(影)看到了宏伟的构造体在无声的信息风暴中崩解,看到了网络被强行分割,看到了无数数据流和意识碎片在虚空中飘散。主张隔离和保守的那一部分网络,似乎采取了某种极端措施——大规模的“协议静默”和“信息沉淀”,将“苗圃”的许多区域,连同其中正在演化的生命和文明,以及部分无法“治愈”或不愿屈从的己方网络节点,一起封存、沉入信息的底层,进入漫长的“休眠”,以躲避“扰动”的影响和内部冲突的持续伤害。
而主张研究或转化“扰动”的另一部分,则似乎主动切断了与主网络的连接,带着他们激进的理念和可能已被“污染”的协议,遁入了更深层、更未知的领域,或者……试图与“扰动”本身进行某种融合。
景象的最后,是一段充满悲怆与决绝的“集体决议”残响:
**“……为保‘苗圃’根本,及其中万亿生灵之潜在未来……启动‘沉眠协议’。分散核心,封存日志,静待扰动平复或后来者觉醒之日。愿秩序重归,愿星光不灭。此乃,最终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