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理的远程监控阵列(伪装成对“幽谷”常规环境监测的补充节点)开始捕捉到极其细微的数据扰动。目标节点区域的“信息粘滞度”读数,出现了一组极其复杂的、快速振荡的**微小波动**,其频率恰好是“参考场”频率与节点自身干扰场频率的**差频**与**和频**。这是两个场相遇时必然产生的物理现象,如同两列水波相遇会产生干涉条纹。
关键不在于干涉本身,而在于节点会如何“反应”。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干涉波纹持续着,规律而微弱。
然后,大约在“参考场”持续了**一分四十七秒**后,变化出现了。
节点自身散发的干扰场频率,开始出现极其缓慢、但**明确可测**的**漂移**!不是跳跃,不是紊乱,而是像一块被磁石缓缓吸引的铁屑,其振动频率开始向着“参考场”的频率**靠拢**!同时,干扰场的强度,也出现了几乎同步的、**极其微幅的减弱**!
节点,正在**自我调整**!它“感知”到了那个完美的“参考”,并在其底层协议的驱动下,开始试图**校准**自己,以减少两者之间的差异!
凯德(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不是激动,而是一种目睹某种极其精妙、极其脆弱的自然过程正在按照预期发生的、近乎神圣的**屏息凝神**。**
调整非常、非常缓慢。频率每秒钟只变化几个毫赫兹,强度每秒钟衰减不到万亿分之一。按照这个速度,要完全校准到理想状态,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数月。而且,节点是否有足够的“余量”完成全程校准,还是会在中途因为能量或结构问题而停滞,都是未知数。
但**方向是对的**。理论是可行的!
“参考场”按照预定计划,在持续**三分整**后,开始自动衰减、消散,最终化为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它只是一次短暂的“展示”,一次轻轻的“点拨”,不应留下任何持久的、可能被误解为“操控”的痕迹。
随着“参考场”消失,节点的自我调整速度明显放缓,但并未停止。它似乎记住了那个“参考”,并继续朝着那个方向,以更慢但依然坚定的速度,继续着它的**校准之旅**。
定理的监控数据显示,“低语幽谷”核心区域的“认知模糊”效应强度,在节点开始调整后的几分钟内,就出现了**统计意义上显着的微弱下降**,虽然幅度极小,不到历史波动范围的百分之二,但趋势与节点调整方向**完全吻合**。
成功了。一次完全无声、非侵入、利用系统自身逻辑进行的、温和的诱导性调节,取得了明确且良性的初步效果!
凯德(影**)缓缓退出深度同步状态,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不是如释重负,而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疲惫与巨大满足感的**吐纳**。实验室的幽光落在他脸上,映出一种平静的、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漫长冥想般的**澄澈**。**
守护者的精神场也如同潮水般缓缓收回。他的身影在角落的阴影中重新凝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欣赏一件完美艺术品的**微光**。
没有庆祝,没有欢呼。只有主界面上,定理安静地记录着“低语幽谷”节点持续缓慢的自我调整数据,以及该区域“认知模糊”效应同步减弱的曲线。
一次无声的谐振。
一次跨越万载的、温柔的教导。
一个古老系统,对一个后来者展示的、完美“范例”的,沉默而积极的**回应**。
梦的褶皱,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抚平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而这条名为“理解与协作”的险径前方,仿佛也因此,被照亮了那么**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