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是一个简易的折叠担架,上面躺着一个人,被肮脏的毯子盖着,看不清面容,但体型与老费相似,胸口有微弱的起伏。
右边,是一个防爆箱,箱体打开着,里面垫着防震衬垫,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本边缘烧焦、纸张泛黄的**纸质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用褪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字:《第七区异常体征观测记录(初稿)》。
那正是林烨记忆中,记载了他最早一批“异常”数据的那份“旧报纸”!
而在担架和防爆箱的正前方,竖井光滑的壁面上,离地约三米高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突出的金属观测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身影”。
他穿着一套哑光的黑色作战服,款式与“帷幕”或任何已知势力都不同,线条简洁到近乎诡异,没有任何标识或勋章。脸上戴着一张光滑的、没有任何孔洞的白色面具,面具在头灯光线下反射着惨白的光。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假人模特。
但林烨能感觉到,面具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正牢牢锁定着自己。
“时间到。你很准时,林烨先生。”电子合成音从面具下方传出,与音频里的一模一样,在这空旷的竖井中激起轻微的回响。“欢迎来到‘评估场’。您通过了初步的清洁测试,证明了您依然保有‘钥匙’应有的基础素质。”
林烨的目光快速扫过担架上的人和防爆箱里的笔记本,最后落回白色面具上。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将背着的工具包放在脚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这个姿势看似放松,却能让他以最快速度拔出腰间的任何一件武器。
“看来你更喜欢沉默。”白色面具似乎并不意外,“那么,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如您所见,您的朋友,和您童年的‘日记’,都在这里。我们的要求很简单。”
他微微抬起一只手,指向林烨。
“交出你身上的‘巡夜人密匙’——那个黑色薄片。然后,跟我们走。你的朋友可以带着这本无关紧要的笔记离开,去继续他散发着机油和廉价酒精味的人生。而你,将有机会……见识更广阔的真实,发挥你真正的潜力。而不是在‘帷幕’那群官僚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古老残骸身边,浪费你的天赋。”
林烨终于开口,声音因为呼吸面罩的过滤而显得有些沉闷,却带着一种岩石般的冷硬:“如果我说不呢?”
“那么……”白色面具的手轻轻挥下。
唰!唰!唰!
三道与白色面具穿着同样黑色作战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竖井上方不同位置的阴影中无声滑落,轻盈地落在井底,呈三角形将林烨包围。他们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管道里那些陷阱装置,而是造型流畅、带有明显非“帷幕”科技风格的**脉冲步枪**,枪口的能量指示器闪烁着幽蓝的光。
与此同时,担架旁边一处堆积的废弃物突然滑开,露出一个架设好的、带有多重瞄准镜的**电磁狙击步枪**,枪口同样对准了林烨的眉心。
“那么,我们将不得不采取不那么文明的方式,回收‘钥匙’。”白色面具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清理掉所有不必要的……‘杂质’。包括您的朋友,和这份会让人产生不必要联想的笔记。”
四面楚歌。上方有狙击手锁定,前方有首领,周围有三名精锐战士包围。对方的目的明确,准备充分,且毫不掩饰杀意。
林烨站在光柱中央,孤立无援。
他缓缓抬起双手,做出了一个看似要投降的动作。白色面具和他的部下们,枪口微微压低了一线,等待着他交出黑色薄片。
然而,林烨抬起的双手,并没有伸向怀中。而是轻轻握拳,然后,两根食指交错,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那是老独臂管道码的最后一个、也是最不常用的手势,意思是:
**“全频道干扰,三秒后,动手。”**
他不是在对空气比划。他是在对一直保持静默、但必然在通过某种方式监听着这里一切的**定理**,以及……那个在出发前,将一缕极其微弱、近乎无法察觉的精神印记留在他工具包上的**心渊守护者**,下达指令。
猎影,已在管中。
但究竟谁是猎人,谁是影子,此刻,才刚刚开始真正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