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泉的涟漪渐渐平复,乳白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三人——艾伦怀中是力竭昏迷、浑身滚烫的泰拉,石台上是气息趋于平稳、圣光微弱复苏的莱拉。希望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阳光,终于真切地洒落,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沉重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西尔维娅长老静立泉边,竖瞳中的审视并未完全散去,反而多了一丝深邃的考量。她看着艾伦不顾自身灵魂创伤,小心翼翼地将泰拉抱出泉水,安置在铺着柔软苔藓的地面上;看着莱拉纤长的睫毛颤动,似乎即将苏醒。
“生命之泉滋养了她的身躯,驱散了蚀痕,但圣光本源的创伤,需要时间与信仰自行愈合。”西尔维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目光落在艾伦身上,“而你,秩序的行走者,你的灵魂如同布满裂痕的星辰,若不休憩,终将陨落。”
艾伦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固执地清醒。“我明白……多谢长老援手。”他的声音沙哑,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昏迷的泰拉,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西尔维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缓缓道:“皇血者强行引导生命洪流,承受法则反噬,其损耗远超表象。她的血脉正在与侵入的混沌残渣及过度激发的生命能量进行内在博弈,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寻常药物对她无效,唯有静养与……她自身意志的锤炼。”
就在这时,一声微弱的嘤咛响起。石台上的莱拉,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碧蓝色的眼眸初时还有些迷茫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那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圣光回应,不再是之前被黑暗吞噬的死寂。紧接着,她看到了跪坐在自己身边、脸色惨白却眼神灼亮的艾伦,也看到了不远处地面上昏迷不醒、气息紊乱的泰拉。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毁灭的光矛,舍身的抵挡,无尽的黑暗,以及……最后时刻,那股涌入体内、霸道而温暖,将她从深渊边缘强行拉回的生命洪流。
是泰拉……
莱拉挣扎着想坐起身,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艾伦连忙伸手扶住她,触手之处,依旧冰凉。
“别动,你还需要休息。”艾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充满了如释重负。
莱拉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目光却越过他,牢牢锁在泰拉身上。“她……怎么样了?”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的关切。
“力量透支,灵魂受创……”艾伦简略地回答,声音低沉,“但她成功了,莱拉,她把你救回来了。”
莱拉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滴晶莹的泪珠无声滑落。那不是悲伤,是混杂着无尽感激、深深愧疚与某种难以名状情绪的释然。她从未想过,这个曾经被她视为“异类”甚至隐隐有些警惕的虎族女皇,会为了救她,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我欠她一条命……”莱拉的声音轻若耳语,却重若千钧。
艾伦沉默着,只是扶着她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他看着泰拉,心中同样翻涌着滔天巨浪。试炼回廊中的心镜景象,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泰拉那复杂难明的眼神,她毫不犹豫的舍身……这一切,早已超越了简单的盟友情谊。
西尔维娅长老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古井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感激与亏欠,是维系,亦是枷锁。”她的话语如同箴言,“但眼下,你们有更紧迫的事情。”
她的目光转向艾伦:“秩序的行走者,你的知识与力量,对于解读混沌、修复这片被创伤的土地至关重要。而皇血者……”她又看向泰拉,“她的血脉与这片森林,与那场上古灾祸,有着更深的联系。她需要留在这里,接受自然之力的进一步滋养与引导,直至完全掌控蜕变后的力量,这关乎她自身的存亡,也或许……关乎未来的转机。”
这意味着,队伍将要暂时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