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晶被运回分部的第二天。
清晨,墨掌柜就匆匆找上了正在观星台调息的林凡。
“殿主,出问题了。”
墨掌柜的脸色有些发白,手里捧着一块罗盘状的法器,盘中指针正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东北方向——正是旧驿所在。
“昨夜行动后,我按照惯例,在所有缴获的魂晶箱上都撒了‘寻踪粉’。”墨掌柜声音发干,“刚才例行检查时发现,其中一箱魂晶上的寻踪粉……被动过了。”
林凡缓缓睁开眼:“被动过?什么意思?”
“寻踪粉无色无味,只有用我独门的‘显影液’才能看到荧光。”墨掌柜将罗盘递到林凡面前,“正常情况下,荧光分布均匀。但这一箱的荧光……中间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法,在不接触粉末的情况下,‘隔空’取走了一枚魂晶。”
林凡眼神一凝:“隔空取物,还不留痕迹?”
“至少是金丹后期的神识控物水准,而且精通潜行匿迹。”墨掌柜额头冒汗,“更麻烦的是,寻踪粉里混入了我的一缕神识印记。就在刚才,我在检查时,那缕印记……被反向污染了。”
他指着罗盘指针:“现在,不是我追踪魂晶,而是……魂晶在反向标记我们。这指针指向旧驿,说明对方在魂晶上做了手脚后,将之丢弃或掩埋在了那里,作为定位信标。”
林凡接过罗盘,神识沉入。
果然,指针深处,除了墨掌柜的神识印记,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充满阴冷恶意的神念——如同附骨之疽,正试图沿着罗盘与墨掌柜的联系,反向侵蚀过来。
“幽冥道的手段?”林凡问。
“不像。”墨掌柜摇头,“幽冥道的功法,死气沉沉。这道神念……更‘活’,更‘冷’,像是……藏在阴影里的毒蛇。”
影杀楼。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名字。
“对方不仅发现了寻踪粉,还反过来利用了它。”林凡放下罗盘,“这是在向我们示威。意思是——你们的小把戏,我看穿了。而且,我能随时找到你们。”
“殿主,现在怎么办?”墨掌柜有些慌乱,“这罗盘不能再留了,得立刻毁掉,切断联系!”
“毁了罗盘,对方就不知道我们在哪了吗?”林凡反问。
墨掌柜一滞。
“魂晶还在我们手里。对方既然能在魂晶上做手脚,恐怕早就留下了不止一道印记。”林凡站起身,走到观星台边缘,“毁罗盘,是掩耳盗铃。”
“那……”
“将计就计。”林凡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是想定位我们吗?那就让他定。”
“殿主的意思是……”
“把这箱被动过手脚的魂晶,单独存放。罗盘也留着,但要隔绝在你的神识之外,由我亲自看管。”林凡道,“我要看看,这条毒蛇,什么时候会忍不住探出头来咬人。”
墨掌柜心头一凛,但还是点头:“属下明白!”
“另外,”林凡顿了顿,“加强分部的星力预警网络。星遥那边进度如何?”
“星遥姑娘已经成功将‘聚星阵’与秘境残存的星脉连接,预警范围扩大到了方圆八十里,对隐匿气息的探测能力也提升了。”墨掌柜道,“不过,她说维持这么大范围的预警,消耗很大,需要定期补充星陨石。”
“库房里的星陨石,优先供应她。”林凡道,“告诉她,三天之内,我要预警网络覆盖到百里。重点监测东北方向,尤其是……旧驿附近。”
“是!”
墨掌柜匆匆离去。
林凡独自站在观星台上,望向东北。
晨光熹微,边荒的戈壁在朝阳下呈现出铁锈般的暗红色。
平静之下,杀机已现。
影杀楼的刺客,果然来了。
而且,一来就展现了其棘手之处——不与你正面交锋,而是在暗处窥伺、布局、下饵。
像真正的毒蛇,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想玩阴的?”林凡低声自语,“那就看看,谁的网,织得更密。”
阴影
旧驿,枯井深处。
那道人影再次从阴影中浮现。
他盘膝坐在井底,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一枚漆黑的魂晶碎片,一滴凝固的、带着暗红血色的露珠,还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发丝。
发丝,是他在昨夜战斗现场,从林凡斩灭无面人时,飘散在空气中的余烬里,以秘法收集到的。
“林凡……”
人影发出沙哑的低语。
他双手结印,三样物品开始缓缓旋转,彼此靠近。
魂晶碎片散发出怨念,血露承载着杀戮气息,而那缕发丝……则带着目标最本源的灵力波动和生命印记。
影杀楼秘传追踪术——三才锁魂。
以目标的残留物为引,以杀戮现场的气息为媒,以魂晶的怨念为力,构建一道无形的“锁链”,只要在千里范围内,就能模糊感知目标的位置和……状态。
人影闭目,神识沿着三才锁魂的感应,向西南方向延伸。
七十里……八十里……九十里……
感应越来越清晰。
他“看”到了一片被淡淡星力笼罩的区域,看到了忙碌的人影,看到了隐约的阵法光华。
暗殿边荒分部。
目标,就在那里。
而且,状态似乎……不错?气息沉凝,并无重伤虚弱之象。
人影眉头微皱。
这和他接到的情报不符。情报显示,林凡重伤未愈,右臂被死亡道则侵蚀,实力大损。
可从三才锁魂的感应来看,对方气血旺盛,灵力澎湃,哪有一点重伤的样子?
“要么情报有误,要么……此人恢复能力惊人。”人影心中评估,“看来,‘蚀骨毒’的变种没能奏效,沙蝎帮那群废物,果然靠不住。”
不过,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兴趣。
一个有趣的猎物,总比一个软柿子值得猎杀。
他收回神识,停止了三才锁魂。
这门秘术消耗不小,不能长时间维持。
“先摸清你的防御布置,作息规律,还有……你身边那些人的分量。”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影杀楼的规矩,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身形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如同从未出现过。
涟漪
分部的平静,在午后被打破。
不是袭击,而是一个意外——或者,看似意外。
负责在东北方向三十里处巡逻的一支残刀会小队,遭遇了“沙暴”。
边荒的沙暴来得毫无征兆,狂风卷起漫天黄沙,能见度不足三丈。那支五人小队在沙暴中迷失了方向,与分部失去了联系。
两个时辰后,沙暴停歇。
只有一人活着回来,浑身是伤,神志恍惚,嘴里反复念叨着:“影子……黑色的影子……杀了他们……全杀了……”
石破天亲自审问。
那幸存者断断续续地描述:沙暴中,他们想找地方躲避,却闯进了一片陌生的乱石林。林中,有黑色的影子从岩石、从沙地中钻出,快如鬼魅,一刀一个,瞬间就杀了他的四个同伴。他拼死逃出,那影子也没追,只是……似乎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