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第三条路。

第四日，影市。

三不管地带，黑风洞深处。

这里并非真正的洞穴，而是一片被天然岩柱和幻阵遮掩的地下空间。岩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矿石，勉强照亮下方杂乱拥挤的摊位和影影绰绰的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怪的味道：药草的苦味、金属的锈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来往的人都披着斗篷或戴着面具，沉默地交易着见不得光的货物：赃物、情报、毒药、禁器，甚至……活人。

在影市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石室里。

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一个身形瘦高，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脸上戴着惨白的无面面具——正是旧驿井底的那个黑影，影杀楼“影使”，代号“幽鬼”。

另一个，则是个身材矮小、驼背的老者，脸上皱褶堆叠，眼睛浑浊，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他是影市的管理者之一，也是影杀楼在边荒的联络人，代号“老蝰”。

“药狐死了。”幽鬼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更加沙哑低沉，“死在回分部的路上，尸体被风沙掩埋。是林凡亲自出手。”

“林凡？”老蝰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他怎么会知道药狐的身份？胡老三那边……”

“胡老三也死了，魂灯已灭。”幽鬼道，“死人沟的交接点可能暴露了。林凡比我们预想的更难缠。”

“计划还要继续吗？”老蝰问，“药狐一死，冰晶兰下毒和破阵锥这两步，恐怕都失效了。”

“继续。”幽鬼毫不犹豫，“楼主下了死命令，林凡必须死。药狐暴露，只是让我们少了一些辅助手段，但核心的‘双生’计划，依然有效。”

他顿了顿：“风吼峡的‘兽王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老蝰从怀里掏出三个拇指大小的黑色香囊，“这是用‘惑心妖蝶’的鳞粉和‘血瞳魔猿’的腺体制成，对三阶以下妖兽有极强的刺激和吸引作用。点燃后，香气能随风扩散十里，足够引发一场中等规模的兽潮。”

“很好。”幽鬼接过香囊，“明晚子时，我会亲自去风吼峡点燃。你这边，暗线的人手到位了吗？”

“到位了。”老蝰点头，“两个金丹后期，五个金丹中期，都是擅长隐匿和刺杀的好手。他们会在兽潮爆发后，从分部西侧的水道潜入。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暗渠，直通丹室下方的地窖。药狐之前提供的图纸里，标得很清楚。”

“林凡呢？他一定会坐镇东面防线。”幽鬼问。

“根据我们这几天的观察，林凡最近一直在观星台闭关，很少露面。但东面一旦爆发大规模战斗，他肯定会现身。”老蝰道，“只要他离开分部核心区域，暗线就有足够的时间，控制苏茹和星遥。到时候，是杀是留，就看幽鬼大人的意思了。”

“楼主的意思是，抓活的。”幽鬼眼中红光一闪，“活的，比死的更有用。尤其是那个星遥，她掌控着逆星盘碎片和秘境阵法，价值很大。”

“明白。”老蝰躬身，“那……预祝幽鬼大人，马到功成。”

“记住，”幽鬼站起身，“影杀楼的规矩，任务失败，提头来见。我不希望，最后提着你的头，回去见楼主。”

“属下不敢！”老蝰身体一颤。

幽鬼不再多说，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石室内，只剩下老蝰一人。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林凡……真的那么好对付吗？

药狐和胡老三死得无声无息，连示警都没能发出。

这次“双生”计划，会不会……也是一个陷阱？

但，楼主的命令，他不敢违抗。

只能祈祷，幽鬼大人，一切顺利。

影市幽光闪烁，映照着来来往往的鬼祟身影。

无人知晓，一场决定边荒未来格局的暗战，已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第五日，黄昏。

分部东侧外围，风吼峡方向。

石破天带着一队暗星卫，正在“例行巡查”。他故意大声呵斥着手下，说最近风吼峡不太平，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晚上多派两班岗。

声音在风中传得很远。

远处，一片风化岩的阴影里，幽鬼静静潜伏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对方有所察觉，加强了东面的戒备。

但，也只是加强戒备而已。

他们绝不会想到，真正的杀招，不在兽潮，而在他们身后。

幽鬼收回目光，看向手中的三个黑色香囊。

子时，快了。

他身形缓缓沉入阴影，如同从未出现过。

夕阳西下，将边荒染成一片血色。

漫长的白日，终于要结束了。

而属于暗夜的杀戮，即将开始。

（第19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