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茹精神一振，继续捧水。
一捧，两捧，三捧……
黑色印记越来越淡，林凡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但苏茹自己的灵力消耗极大——她要用青木长生诀护住泉水中的灵气不散，每捧水都像捧着一团火。
十捧水后，她脸色苍白如纸，手都在抖。
印记还没完全消失。
还要更多。
她咬牙，正要再捧，突然手腕被人抓住。
是林凡。
他醒了。
“够了。”林凡声音沙哑，但眼神清明，“再取下去，你的本源又要受损。”
“可是印记还没——”
“已经够了。”林凡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胸口。黑色印记淡得只剩一道浅痕，不再搏动。“剩下的，我自己能炼化。”
他握住苏茹的手，将一股精纯的暗夜灵力渡入她体内。苏茹感觉枯竭的经脉瞬间得到滋润，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你……”她看着他，“没事了？”
“暂时没事。”林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魔种被压制了，但还没根除。净灵泉治标不治本，要彻底解决，还得靠荒天印。”
他看向井水：“不过这泉水确实是好东西，不能浪费。”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几个空玉瓶，装满泉水，分给苏茹和刚结束战斗的石破天、敖青璃。
“留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石破天接过玉瓶，看向那四尊已经被拆碎的石像：“接下来呢？去抢荒天印？”
“不急。”林凡走到井边，蹲下身，手指探入水中。
他在感知。
净灵泉是地脉灵眼，而荒天印是地脉龙气的凝聚物，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
几息后，他睁眼：“地下有路。”
“什么？”
“这口井看向众人，“敢不敢跟我下去？”
敖青璃咧嘴一笑：“来都来了，怕什么？”
石破天点头：“走。”
苏茹没说话，只是站到林凡身边。
林凡握住她的手：“这次，换我带你。”
他率先跳进井里。
其他人紧随其后。
井水很凉，但没想象中深。下潜三丈左右，侧壁出现一个洞口，洞口里是条水下山洞。
众人游进山洞，山洞一路向上，很快浮出水面。
眼前是个巨大的地宫。
地宫顶部是天然形成的穹顶，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像是星空。地面铺着青石板，刻着复杂的阵纹。正前方有九级台阶，台阶上是个祭坛。
祭坛上悬浮着一方玉印。
印身古朴，通体乳白，表面有龙纹盘绕。印底刻着两个古篆：
“荒天”
荒天印，就在眼前。
但祭坛周围，站着三拨人。
曦神宫在左，白无尘手持玉环，周身白光流转。
幽冥道在右，冥骨长老黑袍鼓荡，身后浮现出三具骷髅虚影。
还有一拨人，站在中间。
穿着灰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有七个人，但气息凝练如铁，比曦神宫和幽冥道加起来还危险。
“影杀楼……”林凡眯起眼睛，“终于舍得露面了。”
灰袍人中，为首的那个抬起头。
斗笠下是张平平无奇的脸，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但他那双眼睛——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深邃得像两个黑洞。
“林凡。”那人开口，声音中性，听不出男女，“我们等你很久了。”
“等我？”林凡挑眉，“等我做什么？请我吃饭？”
“等你来取荒天印。”那人笑了笑，“因为只有你拿到印，我们才能……抢过来。”
话音未落，七道灰影同时动了。
不是冲林凡，而是冲荒天印！
“拦住他们！”白无尘厉喝，曦神宫的人结阵阻挡。
幽冥道也动了，三具骷髅虚影扑向灰影。
三方混战，瞬间爆发。
林凡没急着出手，他拉着苏茹退到角落，快速观察。
影杀楼那七个人，功法很诡异。他们能在实体和虚影间切换，攻击角度刁钻，专挑要害。曦神宫的白光阵法虽然克制阴邪，但对他们效果有限。幽冥道的骷髅虚影倒是能缠住他们，但冥骨长老明显留了力，在等捡便宜。
“他们在试探。”苏茹低声道，“影杀楼想借曦神宫和幽冥道消耗我们，最后再出手抢印。”
“知道。”林凡点头，“所以我们也不急。”
他看向祭坛。
荒天印悬浮在那里，散发出的地脉龙气浓郁到形成肉眼可见的淡黄色雾气。但祭坛周围有层透明光罩——那是最后的防护禁制。
想拿印，得先破禁制。
而破禁制的动静，一定会惊动所有人。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乱战。
林凡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东西——是之前在勇者之路得到的地脉灵珠。
“苏茹，你帮我护法。”他盘膝坐下，“我要用这颗灵珠，和荒天印建立联系。”
“现在？”苏茹一愣，“太危险了，他们随时可能——”
“正因为危险，才要现在做。”林凡吞下灵珠，“等他们打出结果，我们早就没机会了。”
灵珠入腹，化作滚烫的洪流涌向四肢百骸。林凡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地脉。
他看到了。
无数条金色的地脉龙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最终都流向那方玉印。印是核心，是枢纽，是边荒地脉的“心”。
如果能和它建立联系，哪怕只是初步共鸣，抢印时就能占得先机。
他开始尝试。
而场中，战斗已经白热化。
影杀楼死了两人，曦神宫重伤五个，幽冥道也折了一个护法。但荒天印的光罩依然稳固。
白无尘脸色难看：“这样打下去没完没了！冥骨，联手如何？先破禁制，再论归属。”
冥骨长老冷笑：“和你这伪君子联手？我怕背后挨刀。”
“那就继续耗。”白无尘咬牙。
正僵持着，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荒天印的光芒暴涨，玉印表面的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游走。地脉龙气疯狂涌向祭坛，形成一个金色漩涡。
而漩涡的中心——
是角落里的林凡。
“他在沟通地脉！”影杀楼首领脸色一变，“阻止他！”
七道灰影舍弃对手，直扑林凡！
“保护君主！”石破天和敖青璃挡在前面。
苏茹也结印，地面长出无数藤蔓，缠向灰影。
但影杀楼的人太诡异，虚实切换间就突破防线，三道攻击同时袭向林凡后心！
眼看就要命中——
林凡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闪过一丝金光。
“嗡——！”
荒天印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整个地宫的地脉龙气被引动，化作九条金色龙影，咆哮着冲向影杀楼七人！
“什么？！”
七人急忙防御，但金龙威力太强，瞬间冲散他们的阵型，三人当场吐血倒飞。
林凡缓缓起身。
他胸口那道黑色印记，在金光照射下彻底消失了。
“现在。”他看向祭坛，“该取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