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晶体心脏裂开的那道缝，像眼睛。
林凡盯着它，右眼里杀戮和怨念两颗心在疯狂预警——危险！极度危险！
但身体却在往前挪，像被无形的线牵着。
“别过去。”苏茹拉住他，手在抖。
林凡停下，看向那颗心脏：“它在召唤我。”
不是声音，是本能。三颗魔心本是一体，两颗在体内，第三颗在眼前，就像分开的磁铁要重新吸在一起。
躲不掉。
“传承者。”那苍老的声音又在脑中响起，“上前，接受最后考验。”
“考验什么？”林凡问。
“考验你……配不配掌控毁灭。”
声音刚落，晶体心脏突然光芒大放！
不是攻击，是幻境。
林凡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不在石室。
他站在永夜城城头。
但城下不是荒野，是火海。百万大军正在攻城，箭雨如蝗，投石车砸得城墙开裂。
守城的是石破天，浑身浴血，左臂断了还在嘶吼：“守住！为君主守住永夜城！”
敖青璃在空中被三个元婴围攻，龙鳞片片剥落。
墨掌柜在城西工坊，火光冲天，他抱着山河鼎冲出来，被一支穿甲箭钉在墙上。
霍小雨在丹殿救人，屋顶塌了，她和伤员一起被埋。
苏茹……
苏茹站在林凡身边，胸口插着一柄剑，剑柄上刻着曦神宫的徽记。
“林凡……”她抓着他的手，血从嘴角溢出，“快……逃……”
然后手垂下，没了气息。
“不——！”
林凡想抱住她，但手穿过身体，像穿过空气。
幻境。
都是幻境。
但那痛，是真的。
“这就是毁灭。”苍老声音响起，“如果你不够强，你在乎的一切，都会被毁灭。亲人、朋友、城池、理想……统统化为灰烬。”
“现在，选择。”
“接受毁灭之心，获得力量保护他们。”
“或者拒绝，保持现状，然后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林凡闭上眼。
深呼吸。
再睁开时，眼中血色褪去，只剩冰冷。
“我选三。”
“嗯？”
“第三，我全都要。”林凡一字一顿，“力量我要，人我也要保。谁想毁我的东西，我先毁了他。”
话音落，幻境崩碎。
他回到石室，还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但额头全是冷汗。
“第一重考验，通过。”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够狠，也够贪。但光有狠劲不够，还要有……觉悟。”
第二重考验来了。
这次不是幻境，是真实记忆。
林凡眼前闪过无数画面——荒王陵里杀影杀楼刺客，铁脊山脉灭幽冥道修士，熔炉中屠地龙商会雇佣兵……
每一个死在他手里的人，死前的表情都清晰可见：恐惧、不甘、诅咒。
“这些都是你杀的。”声音说，“为了变强，为了活命，为了守护……理由很多，但结果一样：你手上有血，很多血。”
“那又怎样？”林凡冷笑，“他们想杀我，我就杀他们，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声音顿了顿，“那如果……要杀你的人，是你最亲近的人呢？”
画面一变。
石室里，苏茹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那支青玉发簪，但簪尖对准他心脏。
“林凡，对不起。”她流泪，但手很稳，“曦神宫抓了我族人，不杀你，他们都会死。”
“所以你要杀我？”
“对不起……对不起……”
簪子刺来。
林凡没躲。
噗嗤——
簪尖刺进胸口三寸，停住了。
不是苏茹停手，是林凡抬手抓住了簪子。
血流下来，但林凡看着她，眼神平静：“这一簪，我还你当年救命之恩。从此两清。”
苏茹瘫坐在地，嚎啕大哭。
幻境再变。
石破天、敖青璃、墨掌柜、霍小雨……一个接一个站到他对面，理由各异，但目标一致：杀他。
林凡都没还手。
只是看着他们，一次一次被刺穿、被砍伤、被下毒。
血流了一地。
“为什么不反抗？”声音问。
“因为他们现在杀我，是被人逼迫，或者有苦衷。”林凡抹掉嘴角的血，“但等我解决掉逼迫他们的人，他们还会站在我这边。”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林凡看着满地鲜血，“是信任。”
沉默。
良久，声音再次响起：“第二重考验，通过。你够清醒，也够……重情。但这恰恰是毁灭之心最讨厌的品质。”
“毁灭需要绝对理智，不能被感情左右。”
“所以最后一重考验……”
“你要亲手毁掉你最在乎的东西。”
石室中央，晶体心脏彻底裂开。
里面不是实体，是一团纯粹的白光——毁灭本源。
白光扩散，笼罩整个石室。
然后，林凡看见了“选项”。
三个光幕悬浮在空中。
选项一：献祭苏茹，换取完整毁灭传承。
——可获得真正化神期力量，彻底掌控三颗魔心。
选项二：献祭永夜城，换取毁灭之心认可。
——可获得毁灭之心使用权，但传承不完整。
选项三：自我献祭，让毁灭之心吞噬自己。
——苏茹和永夜城得救，但你彻底消失。
三个选项，三个代价。
选哪个？
“这就是最终考验。”声音说，“毁灭的本质是‘舍弃’。想得到什么，必须先毁掉什么。没有例外。”
林凡盯着三个光幕，很久没说话。
苏茹在旁边，虽然看不见选项，但能感觉到不对劲：“林凡，它在逼你做什么？”
“逼我选。”林凡实话实说，“选你们活，还是我活。”
苏茹脸色一白，随即咬牙：“选你活。我本来也——”
“闭嘴。”林凡打断，“我的命，轮不到你做主。”
他看向三个选项。
然后，笑了。
“我选四。”
“没有第四选项。”声音冰冷。
“我说有就有。”林凡走到晶体心脏前，伸手，不是抓向白光，而是抓向……心脏外壳。
那层透明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