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牛破车“嘎吱嘎吱”走了二十七天。

到黑岩域时，林凡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一缕——不是消耗寿命，是自然生长。叶青说，这是毁灭规则对身体的影响，不可逆。

“等你突破化神，重塑肉身，也许能恢复。”叶青安慰他。

林凡没说话。

化神……他现在连门槛都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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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岩域没有城墙。

或者说，整个黑岩域就是一座巨大的、混乱的城市。

房屋是用黑石垒的，街道是用黑石铺的，连天空都像是被黑烟熏过，灰蒙蒙的。到处是破败的旗帜、歪斜的招牌、还有躺在街边不知死活的醉汉。

空气里有血腥味、汗臭味、劣质酒味，还有一股……狂野的自由味。

“欢迎来到黑岩域。”叶青跳下车，伸了个懒腰，“这里只有三条规矩：一，别惹比你强的人；二，别信任何人；三，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林凡跟着下车，环视四周。

街道上人来人往，但每个人都眼神警惕，手按兵器。修为从炼气到元婴都有，甚至有几个气息晦涩的，可能是化神。

在这里，强者为尊，赤裸裸的。

“擂台赛报名处在哪？”林凡问。

“跟我来。”

叶青领着林凡穿过几条巷子，来到一处广场。

广场中央搭着个三丈高的擂台，台面暗红，像是浸透了血。台下一堆人在排队，排成长龙，队伍旁边立着块木牌，上面用血写着：

“生死擂台，报名者死伤自负。胜者得秘境令，败者……喂狗。”

字迹潦草，但杀气腾腾。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满脸刀疤的壮汉、阴鸷的老者、穿着暴露的女修、甚至还有半人半妖的混血种。

修为最低金丹，最高元婴后期。

“你在这排队，我去打听点消息。”叶青说完，钻进旁边一家酒馆。

林凡站到队尾。

前面是个独臂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新来的？也是为了秘境令？”

“嗯。”

“劝你一句。”汉子压低声音，“看到前面那个穿红衣服的没？那是‘血手’杜三，元婴中期，已经连胜七场了。还有那个背剑的，是天剑阁弃徒，剑法狠辣。你这修为……金丹中期？来送死的吧？”

林凡现在伪装成金丹中期，闻言只是点头：“试试。”

汉子摇头，不再劝。

排队很慢，因为每个人报名时都要测试修为，还要签生死状——是真的用血签名，按在契约纸上。

轮到林凡时，负责登记的是个独眼老者，化神初期修为，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名字。”

“林夜。”

“修为。”

“金丹中期。”

独眼老者抬眼看了看他，嗤笑：“又一个送死的。签吧。”

他推过一张血红色的契约纸。

林凡咬破指尖，写下“林夜”二字。

字迹刚落，契约纸突然燃烧起来，化作一道血光钻进林凡手心——是个印记，像条扭曲的蛇。

“这是‘生死印’。”独眼老者解释，“上擂台后，除非一方认输或死亡，否则擂台结界不会开。认输的话，印记会吸走你一半修为作为惩罚。死亡的话……印记会把你最后一丝生机传给胜者，算是奖励。”

好狠的规矩。

这等于逼人死斗——认输就废一半修为，还不如拼死一搏。

“什么时候开赛？”林凡问。

“三天后，初赛。”独眼老者扔给他一块木牌，“丙组七号。初赛是混战，每组十人，最后活着的三人晋级。”

林凡接过木牌，离开队伍。

叶青从酒馆出来，手里提着个酒葫芦。

“打听到了。”他灌了口酒，“这次擂台赛，曦神宫、幽冥道、万宝阁都派了人。不过都是外围成员，不是核心。你的身份暂时安全。”

“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对手？”

“四个。”叶青掰着手指，“第一，‘血手’杜三，元婴中期，炼体修士，据说一拳能轰碎三品法宝。”

“第二，‘鬼剑’吴七，天剑阁弃徒，剑法走邪路，专攻人要害。”

“第三，‘毒娘子’柳红，元婴初期，擅长用毒，死在她手里的人都是浑身溃烂。”

“第四……”叶青顿了顿，“‘影杀’莫无声，元婴后期，是影杀楼的人。但没人见过他真面目，因为见过的人都死了。”

影杀楼……

林凡想起在边荒时，影杀楼屡次刺杀他。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到了。

“有化神参赛吗？”林凡问。

“没有。”叶青摇头，“化神要秘境令有其他途径，不会来这拼命。所以你是元婴以下的话，机会很大。”

林凡现在是金丹中期的伪装。

但真实战力……杀元婴后期没问题。

“对了。”叶青又想起什么，“还有个消息，对你可能有用——南宫羽也来了。”

林凡一愣：“她来做什么？”

“说是代表天剑阁观礼，顺便……找人。”叶青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猜，是找你。”

林凡沉默。

南宫羽重伤后，他托云芷送药，之后就再没联系。

没想到她会来黑岩域。

“她在哪？”

“天剑阁据点，城南‘剑庐’。”叶青道，“要去见见吗？”

林凡想了想，摇头：“暂时不见。”

他现在身份敏感，见南宫羽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明智。”叶青点头，“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黑岩域的客栈……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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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说的客栈，叫“生死栈”。

名字就透着不祥。

客栈是栋三层黑石楼，门口挂着两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生”“死”二字。进门要交十块下品灵石，不是房费，是“保命费”——交了钱，客栈保证你在客栈内不被杀。

但出了门，死活自负。

掌柜是个胖妇人，脸上涂着厚厚的粉，笑起来像鬼。

“两位客官，住几天呀？”

“三天。”叶青交了二十灵石。

“好嘞！”胖妇人递过两块木牌，“二楼丙字三号、四号。提醒一句：晚上听到什么动静，别出来看。死人很正常。”

两人上楼。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连窗户都没有。墙上还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将就住。”叶青躺床上，“反正就三天。”

林凡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夜幕降临。

黑岩域的夜晚比白天更吵——打斗声、惨叫声、狂笑声、还有不知道什么妖兽的嘶吼。

果然，半夜时分，隔壁传来打斗声。

“把东西交出来！”

“做梦！”

“那就死！”

“轰——！”

墙壁震动，然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接着是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咀嚼声？

林凡睁开眼。

叶青也醒了，侧耳听了听，摇头：“隔壁死了，凶手在啃尸体。黑岩域特色，习惯就好。”

林凡皱眉。

在中州其他地方，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秩序。

这里……完全是丛林法则。

“早点睡。”叶青翻个身，“养足精神，明天带你去个地方，让你见识下黑岩域真正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