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你大侄子也想来你这儿干。”杨振海瓮声瓮气地说,“小虎高中毕业,有文化,你给安排个好活儿。”
杨振庄一个头两个大。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看着他现在发达了,想来沾光。但养殖场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都安排这些亲戚,以后管理就难了。
“大哥,三嫂,养殖场招工有规定。要先面试,再培训,合格了才能上岗。我不能因为是自己人,就坏了规矩。”
刘丽慧脸一拉:“杨振庄,你现在行了,六亲不认了是吧?自己侄子都不帮,你还算个人吗?”
“三嫂,话不能这么说。”杨振庄也来了脾气,“我杨振庄做事,一是一,二是二。他们要是真想干,就去报名面试。要是能通过,我欢迎。要是通不过,我也没办法。”
杨振海哼了一声,拉着儿子走了。刘丽慧也气呼呼地走了,边走边骂:“白眼狼!有钱了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杨振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自己没错。上辈子就是因为太顾念亲情,什么事都想着家里人,结果养出一群寄生虫。这辈子,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晚上回到家,王晓娟也说起这事:“他爹,今天大嫂也来了,说想让大侄子来当司机。我说你做主,她就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杨振庄叹口气,“晓娟,咱们得想清楚。养殖场不是咱自己家的,是几十号工人的饭碗。要是都安排亲戚,干得不好我也不好说,时间长了,人心就散了。”
“我知道,我就是……”王晓娟眼圈有点红,“都是亲戚,闹僵了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杨振庄握住妻子的手,“晓娟,你记住,咱们现在不是过自己的小日子了。咱们肩上担着几十户人家的生计。做事,得先想想他们。”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省城打来的。
“杨老板,我是省设计院的周设计师。”电话那头声音很急,“你们那个新包装的设计图出来了,但有个问题。你们要的包装材料,省城没有,得从南方订。而且,时间很紧,恐怕赶不上交货期。”
杨振庄心里一沉:“周工,能不能想想办法?”
“办法倒是有,但价格贵一倍。而且,量少了人家不发货。”
“贵一倍是多少?”
“按你们一万瓶算,光包装盒就要六万块。”
六万!杨振庄倒吸一口凉气。原来的预算是三万,现在翻了一倍。
“周工,你让我想想,明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杨振庄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广交会的订单虽然多,但利润并不高。美国那单,每克1美元,折合人民币每公斤三千元。而成本就要两千多,加上包装、运输、人工,利润很薄。如果再增加包装成本,可能就白忙活了。
王晓娟看他愁眉苦脸,轻声问:“他爹,出啥事了?”
杨振庄把情况说了。王晓娟想了想:“要不……要不就用原来的包装?虽然土点,但省钱啊。”
“不行。”杨振庄摇头,“外商说了,包装太土,影响销售。咱们要做长久生意,不能只顾眼前。”
他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做出决定:用新包装,贵就贵点,但质量不能打折。
他给周设计师回电话:“周工,就按新方案做。钱我想办法。”
接着,他又给李国华打电话:“李总,我想贷款,能不能帮忙?”
李国华很痛快:“行,你要贷多少?”
“二十万。”
“这么多?做什么用?”
“扩建厂房,更新设备,改进包装。”杨振庄实话实说,“李总,广交会的订单是机会,也是挑战。要是干好了,咱们的山货就能打进国际市场。要是干砸了,以后就难了。”
李国华沉吟片刻:“好,我帮你联系省农行。不过,你得写个详细的计划书,把用途、还款计划都写清楚。”
“没问题,我明天就送过去。”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杨振庄忙得脚打后脑勺。写计划书、跑银行、联系设备、培训工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这天晚上,他刚从省城回来,就看到养殖场门口围了一群人。走近一看,是刘大宝和几个小青年在闹事。
“凭什么不招我?我哪点不合格?”刘大宝指着招工负责人的鼻子骂,“我看你们就是狗眼看人低!”
负责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会计,姓孙,气得浑身发抖:“你……你面试的时候,连账都不会算,怎么当会计?”
“不会算咋了?我姑父是老板,我想干啥就干啥!”
杨振庄脸色一沉,走过去:“刘大宝,你说谁是你姑父?”
刘大宝看到他,气焰矮了三分,但还是嘴硬:“你……你是我姑父啊。我姑说了,让我来你这儿当会计。”
“你姑说的不算。”杨振庄冷冷地说,“我这儿招工,凭的是本事,不是关系。你不会算账,就去车间干活。要是不愿意,大门在那儿,请便。”
“你……”刘大宝脸涨得通红,“杨振庄,你别太过分!信不信我……”
“你怎么着?”杨振庄盯着他,“想动手?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敢动一下,我立马报警。”
几个小青年一看这架势,都怂了,拉着刘大宝要走。刘大宝还不服气,边走边骂:“杨振庄,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杨振庄没理他,转身对孙会计说:“孙叔,以后招工,不管是谁的亲戚,一律按规矩来。合格的就用,不合格的坚决不用。出了事,我担着。”
孙会计连连点头:“老板,我知道了。”
这件事很快传开了。那些想走关系的亲戚,都打消了念头。他们知道,现在的杨振庄,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老四了。
但杨振庄也知道,这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刘丽慧,肯定恨死他了。
果然,第二天刘丽慧就找上门来,又哭又闹:“杨振庄,你还是不是人?我侄子哪点不好?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你让我以后怎么回娘家?”
杨振庄等她闹够了,才平静地说:“三嫂,你要觉得我做得不对,可以去法院告我。但养殖场的规矩,不会改。谁来说情都没用。”
“你……你等着!”刘丽慧咬牙切齿,“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这么顺!”
看着刘丽慧离去的背影,杨振庄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自己没错。
要想干大事,就得有铁手腕。心软,只会害人害己。
晚上,他一个人站在养殖场的山坡上,看着山下的灯火。靠山屯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在他的养殖场干活。他们的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为了这些人,得罪几个亲戚,值了。
山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意。杨振庄深吸一口气,心里更加坚定。
前路还长,困难还多。
但他不怕。
因为他是杨振庄,重生一世的兴安岭猎人。
这一世,他要带领乡亲们,闯出一条真正的致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