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我走到窗前。
远处山峦起伏,海面波光粼粼。讲武堂那边已经响起了号角声,新兵列队集合,烛龙正在台上讲话。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我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西北方向盘踞。它没散,也没有加强,就像一个人蹲在暗处,静静等着猎物走进陷阱。
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直到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东峰校场已准备就绪,请主下令。”
我走出去,站在台阶上。
“告诉讲武堂,今天开始,所有人加练一个时辰。阵法演练必须达到同步率九成以上,否则重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
我抬头看了看天。
云层很薄,阳光刺眼。可就在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天上某处,有一道极细的黑线划过。
像针,扎进了天空的皮肉里。
我没有眨眼。
那条线消失了。
但我知道它存在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有一点湿,是汗。
我抬脚往讲武堂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年轻龙族,他们看见我,行礼,眼神里有敬意,也有信任。他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知道。
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必担心。
我走过城墙拐角,看见一头幼龙正趴在石栏上看海。
它回头冲我笑了笑,露出还没长齐的牙。
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讲武堂的旗子已经升起来了,红色的,上面绣着龙纹。风把它吹得哗啦响。
烛龙站在阵前,见我来了,挥手让教官开始。
第一组十人列阵,手持长戟,脚步一致。他们演练的是“断魔三式”,专破邪气侵袭。
动作整齐,但还不够快。
“再来一遍。”我开口。
他们重新列队。
第二次,比刚才好了一些。
“还是慢。”我说,“敌人不会等你们调整呼吸。下一组准备。”
人群安静下来,没人抱怨。
我知道他们在努力。我也知道,这点训练还远远不够。
但总得开始。
我站在场边,看着他们一遍遍重复。
太阳升高了,晒得地面发烫。
忽然,一只飞鸟从西边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很清晰。
它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树梢。
然后在某个瞬间,它的影子变了。
不是因为角度,也不是光线问题。
而是它的轮廓,忽然拉长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拉扯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
鸟继续飞,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我已经记住了那个方向。
那是通往凤族领地的路。
我转身对身边侍卫说:“传令下去,增派两队影鳞卫,沿西线巡逻。重点查看空中飞禽异动。”
侍卫领命跑开。
我站在原地,没动。
讲武堂的操练声还在继续,可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我的注意力全在天上。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