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剑冢传剑
北凉的雪,总带着股子淬了冰的烈性……
凉州城外的剑冢,青灰色的石门被雪埋了半截,只露出一截斑驳的剑铭——“大凉龙雀,剑冢藏锋”。
徐念安蹲在台阶下,把小脸贴在雪地上,看自己的哈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怀里抱着李淳罡昨天给的木剑,剑鞘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小王爷专用”,是老头子趁他练剑时偷偷刻的。
“臭小子,磨磨蹭蹭想冻成雪人?”
李淳罡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他裹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手里拎着壶温酒,鬓角的白发沾着雪,倒像落了层霜。
徐念安立刻蹦起来,手里攥着木剑:“爷爷,我练好了‘大凉龙雀’的第一式!”
“哦?”李淳罡挑眉,从怀里掏出柄古剑——剑鞘是黑檀木的,剑柄缠着鹿皮,正是他当年用的“大凉龙雀”。
剑身未出鞘,却已能感觉到森然的剑气,像头蛰伏的猛兽。
“给你。”
他把剑塞进徐念安手里,“这剑跟着我三十年,杀了二十七个北莽蛮子。
今天传给你,不是让你耍着玩的。”
徐念安的手被剑柄烫得一缩,却立刻攥紧。
他抽剑出鞘,寒光掠过雪幕,剑身上的“大凉龙雀”四字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挥剑。”李淳罡说。
徐念安深吸一口气,按照李淳罡教的招式,一剑劈下。
雪幕被劈开三丈宽的缝隙,剑气撞在旁边的老槐树上,震落一串冰棱。
“好!”李淳罡抚须大笑,“比你爹当年强,他第一次挥这剑,把剑冢的门劈了个窟窿。”
徐念安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子:“我以后要像爹那样,用这剑保护北凉!”
“会的。”
李淳罡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忽然变得深远,“不过...要保护北凉,光会挥剑不够。
你得去看看,北莽的山,北莽的河,还有...北莽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声。姜妮骑着匹枣红马跑来,斗篷上沾着雪,手里攥着封信:“王爷!北莽可汗慕容南送来了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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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王府的书房,烛火通明。
徐凤年捏着信笺,指节泛白……
信是北莽新可汗慕容南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挑衅:“三月后,率二十万大军南下,取北凉三州,与尔共分天下。”
“慕容南...”徐凤年把信拍在桌上,“就是去年杀了老可汗,夺了北莽王位的小子。他倒急着送死。”
李淳罡站在一旁,眉头皱成川字:“北莽这几年休养生息,兵强马壮。
慕容南年轻气盛,真要打起来,北凉压力不小。”
姜妮握住徐凤年的手:“要不...让念安留在府里?他才八岁。”
“不行。”徐凤年摇头,目光落在窗外雪地里的徐念安——孩子正跟着暗卫练剑,木剑挥得虎虎生风,“他是星命之子,古蜀血脉,这是他的命。”
这时,徐念安跑了进来,手里攥着李淳罡给的“大凉龙雀”:“爹!我要去打仗!我要保护你和娘!”
“胡闹!”徐凤年沉下脸,“你还小。”
“我不小!”徐念安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我昨天练会了‘大凉龙雀’的第一式,能砍断一棵树!”
李淳罡走过来,摸摸他的头:“臭小子,别急。
等你把‘大凉龙雀’练到第三式,爷爷带你去北莽,让你爹看看你的本事。”
徐念安攥紧剑,重重点头:“我一定练到第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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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徐念安把自己关在剑冢后的小院里,跟着李淳罡练剑。
雪落得厚,他就把剑插在雪堆里,练站桩;手腕酸了,就用热毛巾敷着,继续挥剑。
李淳罡不苟言笑,却总在他累得要放弃时,递上一壶温酒:“臭小子,当年你爹练剑,把手腕练肿了半个月,也没喊过苦。”
徐念安咬着牙,把剑挥得更狠。他的手掌磨出了茧,却能感觉到,体内的血脉在觉醒——天陨玉的温度越来越烫,星纹玉在夜里会发出微光,像在呼应什么。
三月初三,徐念安终于练会了“大凉龙雀”的第三式。
他挥剑劈向院中的老槐树,剑气掠过,树干上出现一道深三尺的剑痕,树叶簌簌落下。李淳罡站在旁边,点头:“成了。明天,跟我去见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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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看着眼前的孩子,惊得说不出话。
徐念安穿着小号的玄甲,腰间挂着“大凉龙雀”,眉心的浅粉色印记泛着光,像朵绽放的桃花。
他的个子长高了些,肩膀变宽了,眼神里多了股子沉稳,不像个八岁的孩子,倒像个准备上战场的将军。
“爹...”徐念安挠挠头,“我练会了‘大凉龙雀’。”
徐凤年走过去,摸摸他的脸:“好。明天,跟爹一起去北莽。”
“真的?”徐念安眼睛亮了。
“真的。”徐凤年转身,拿起桌上的帅印,“三月十五,我们北上。”
北莽的草原,风里带着股子腥气……
徐凤年的军队扎在贺兰山脚下,前方三十里,就是北莽的大营。
慕容南坐在大帐里,手里把玩着个青铜酒樽,听着探子的回报:“徐凤年带了五万北凉军,还有个叫徐念安的小子,据说会用‘大凉龙雀’。”
“徐念安?”慕容南冷笑,“不过是个毛孩子,能翻出什么浪?”
帐外传来马蹄声,探子连滚带爬进来:“可汗!不好了!
徐念安带着北凉的轻骑,绕到了我们后方,烧了粮草!”
慕容南霍然起身:“什么?那个毛孩子?”
贺兰山北麓,徐念安骑着匹黑马,身后跟着三千北凉轻骑。
他的手里攥着“大凉龙雀”,剑身上的“大凉龙雀”四字发出金光。
前面的北莽粮草营就在眼前,篝火映红了半边天。
“放火烧粮!”徐念安大喝一声,率先冲入营中。
“大凉龙雀”的剑气掠过,帐篷瞬间燃起大火。
北莽士兵慌乱成一团,徐念安却像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剑剑致命。
“小杂种!有种跟我单挑!”北莽的一名将领冲过来,挥舞着开山大斧。
徐念安冷笑,挥剑迎上。
剑斧相交,将领的大斧被震飞,他的胸口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倒在地上。
“撤!”徐念安大喊,率领轻骑迅速撤离。
等慕容南的援军赶到,他们早已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慕容南看着燃烧的粮草营,气得摔碎了酒樽:“徐凤年!徐念安!我跟你没完!”
他不知道,徐念安的剑,已经不是单纯的“大凉龙雀”——他的血脉觉醒了,古蜀的力量在他体内流淌,让他能感知到敌人的弱点,能引动天地之力。
就像当年徐凤年在昆仑墟那样,徐念安,这个星命之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北凉。
三日后,徐凤年的军队与北莽主力决战。
慕容南率领十万大军,摆开了阵势。
徐凤年骑着“踏雪乌骓”,手持绣冬刀,冲在最前面。
“慕容南!你敢犯我北凉,今日便让你血债血偿!”
慕容南大笑:“徐凤年,你以为凭你能挡得住我?”
他挥了挥手,北莽的骑兵如潮水般涌来。
徐凤年的绣冬刀上下翻飞,杀得敌军胆寒。
就在此时,徐念安骑着黑马冲过来,手里攥着“大凉龙雀”:“爹!我来帮你!”
徐凤年点头,与徐念安并肩作战。
两人的剑,一个如游龙,一个如闪电,配合得天衣无缝。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北莽的军队阵型大乱,慕容南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追!”徐凤年大喝,率领军队追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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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战,北凉大胜,歼敌五万,慕容南狼狈逃回北莽。
徐凤年站在营地里,看着徐念安——孩子浑身是血,却笑着举着“大凉龙雀”:“爹!我杀了三个北莽蛮子!”
徐凤年走过去,摸摸他的头:“好样的。”
李淳罡走过来,笑道:“臭小子,没给爷爷丢人。”
徐念安咧嘴笑了,眉心的印记泛着光。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爹娘保护的孩子了。他能保护他们,保护北凉,保护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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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的春天来得晚。
徐念安站在凉州城的城楼上,望着远方的草原。
他的手里攥着那块古蜀玉珏,与星纹玉共鸣,发出微光。
“爹,”他对身边的徐凤年说,“明年,我要去古蜀,看看先祖的遗迹。”
徐凤年点头:“好。等你把‘大凉龙雀’练到第五式,我们就去。”
姜妮走过来,抱着徐念安:“不管你去哪,娘都等你回来。”
徐念安笑了,他望着天上的星子,想起昆仑墟的归墟之眼,想起古蜀的先祖,想起北莽的战场。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
但他是徐念安,是星命之子,是北凉的守护者。
他会带着古蜀的传承,带着爹娘的期望,走下去。
直到天下太平,直到星火永照。
(第六卷第一章完)
北莽的战火暂息,但暗流仍在……
慕容南不会善罢甘休,古蜀的残余势力也在蠢蠢欲动。
徐念安的觉醒,只是开始——他将带着古蜀的血脉,北凉的传承,走向更辽阔的天地。
而徐凤年,这个曾经的世子,如今的北凉王,会继续站在风口浪尖,守护着他的家,他的国,他的天下。
雪还在下,可春天,已经不远了。
第二章:古蜀遗音
贺兰山的雪化了,露出嶙峋的岩石。
徐凤年站在北凉与北莽的界碑前,望着远处随风起伏的草浪,眉峰微蹙。
“慕容南退了,但没死心。”李淳罡站在他身侧,手里攥着个从北莽俘虏身上搜出的青铜令牌,“这令牌刻着‘苍狼’二字,是北莽狼主的亲卫标记。”
徐凤年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狼主拓跋宏,慕容南的舅舅。看来这小子是去搬救兵了。”
姜妮牵着徐念安走来,孩子怀里抱着那柄“大凉龙雀”,眉心的浅粉印记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爹,我们要回北凉吗?”
“再等等。”徐凤年蹲下身,与孩子平视,“北莽的狼,还没死透。”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暗卫疾驰而来,滚鞍下马:“世子!西蜀急报——古蜀归藏洞有异动!”
徐凤年猛地站起……
归藏洞,是他当年与李淳罡找到王族精魄的地方。
“说清楚。”
“归藏洞的守陵人传信,说洞内星图近日连续三日泛红,像在呼应什么。
守陵人怕是古蜀遗脉要醒,让您速回。”
徐凤年与李淳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备马。”徐凤年转身,“念安,跟你娘留在北凉。”
“不!”徐念安攥紧小拳头,“我要去!我要看古蜀的星图!”
李淳罡摸摸他的头:“臭小子,你血脉里藏着古蜀的秘密。
这次去,或许能解开你身上的谜。”
徐念安眼睛亮了:“真的?那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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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蜀的春,比北凉早了半月。
归藏洞前,古柏森森……
守陵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见到徐凤年,老泪纵横:“世子!您可算来了!星图...星图在流血!”
徐凤年跟着老人走进洞中。洞顶的星图依然璀璨,但最中央的“扶桑”星位,正渗出暗红的液体,像血,缓缓滴落。
“这是...”徐凤年伸手触碰星图,指尖传来灼烧般的痛。
“是血脉共鸣”
李淳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的血,唤醒了古蜀的星图。”
话音未落,星图突然炸裂!
无数星子化作流光,涌入徐念安体内。
孩子浑身发抖,眉心的印记瞬间绽放出刺目的金光,与星图残存的星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洞顶!
“念安!”姜妮惊呼,扑过去要护住孩子。
徐凤年按住她:“别怕。这是古蜀血脉的觉醒。”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座青铜古殿的虚影,殿门上刻着“古蜀王庭”四字。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光中传来,温柔却带着威严:“星命之子,古蜀等你归来。”
徐念安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的瞳孔不再是黑色,而是泛着金红交织的光,像两颗燃烧的星子。
“阿爹...阿娘...”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我听到了...先祖在叫我。”
李淳罡震惊地看着他:“这是...古蜀王族的‘星瞳’?传说中能沟通天地,号令星辰的力量!”
徐凤年握住徐念安的手,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徐念安的眼神有些迷茫,随即变得坚定,“看到了古蜀的战场。
先祖们用星瞳引动星辰,对抗蛇神...还有...还有北莽的狼旗。”
洞外突然传来马蹄声……
北莽的狼旗,插在了归藏洞外的山岗上。
拓跋宏从马上跳下,狞笑着看着洞内的徐念安:“果然是古蜀余孽!
这小崽子的血,能唤醒你们的王庭,也能让北莽的铁骑,踏平你们!”
徐凤年将徐念安护在身后,绣冬刀出鞘:“拓跋宏,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让你北莽血流成河!”
拓跋宏大笑:“徐凤年,你以为就凭你?
我带来了二十万狼骑,还有...古蜀的叛徒!”
他从身后拽出个穿古蜀服饰的男子,男子脸上带着屈辱的泪:“世子!不要信他!他是骗你的!”
“闭嘴!”拓跋宏一刀划在男子脖颈,鲜血溅在星图残迹上,“古蜀的星图,只有用纯种古蜀血脉才能完全唤醒。
这小子...就是钥匙!”
徐念安的星瞳骤然收缩……
他望着拓跋宏,又看了看地上的男子,忽然开口:“你不是古蜀人。”
“你说什么?”
“你的血脉里,有北莽狼族的印记。”
徐念安的声音带着不属于孩童的冷冽,“你在骗我爹,想引我们现身。”
拓跋宏脸色骤变。徐念安的星瞳亮起,一道金光射向男子。
男子惨叫一声,身上的伪装瞬间剥落——他竟是个北莽易容师!
“你...”拓跋宏又惊又怒。
“滚。”徐念安闭上眼,星瞳的光芒渐渐敛去,“再敢来,我让你北莽的狼,永远见不到草原的太阳。”
拓跋宏连滚带爬地跑了。
守陵人望着徐念安,颤抖着跪下:“小公子...您真的是古蜀的王...”
徐念安扶起他,眼神清澈:“我不是王。
我是北凉的儿子,是徐凤年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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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藏洞的星图,终于恢复了平静。
徐凤年站在洞前,望着远处的雪山。
徐念安走到他身边,手里攥着块从星图残迹中掉落的青铜碎片:“爹,这是古蜀的东西。”
“嗯。”徐凤年接过碎片,“古蜀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李淳罡走过来,目光落在徐念安的星瞳上:“这孩子,是古蜀与北凉的纽带。
他的存在,或许能让两个古老的种族,真正和解。”
姜妮牵起徐念安的手:“不管你是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徐念安笑了,眉心的印记泛着温柔的光。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不再只是北凉的守护者,更是古蜀血脉的传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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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凉的夜,凉州城的灯火次第熄灭。
徐凤年坐在书房,看着手中的青铜碎片。
碎片上刻着古蜀文字,翻译过来是:“星瞳现,王庭出,北莽灭,天下和。”
“先生怎么看?”他问李淳罡。
李淳罡喝了口酒:“预言总有两面。星瞳现,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
徐凤年望着窗外的月亮:“但至少,我们知道,古蜀没有放弃。
他们在等,等一个能终结宿命的人。”
“那个人,就是念安。”
徐凤年点头。他摸了摸案头的帅印,又看了看墙上徐念安练剑的画像。
明天,他要带徐念安去古蜀王庭的遗址。
不是为了争霸,不是为了仇恨。
是为了让这个星命之子,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
也是为了让北凉与古蜀,不再被宿命纠缠。
雪又开始下了。
但徐凤年知道,春天,终会到来。
(第六卷第二章完)
古蜀的星图觉醒,北莽的狼旗再起。
徐念安的“星瞳”之力,既是传承,也是考验。
他将带着古蜀的血脉与北凉的责任,在宿命的漩涡中,寻找属于自己的答案。
而徐凤年,这个北凉的王,会继续站在他身后,做他最坚实的依靠。
星火未熄,风烟再起。
第四章:星盾现世
古蜀的最后一缕晨光,穿透云海,洒在青城山深处的“星陨谷”。
徐念安站在祭坛中央,手捧星核。星核悬浮于他掌心,金红光芒流转,与祭坛地面刻满的云雷纹共鸣。
李淳罡、姜妮、徐凤年肃立四周,神情凝重。
“先祖说,星核引动后,星盾自现。”
徐念安轻声道,眉心星瞳亮起,“但需守护之心,纯粹无瑕。”
他闭上眼,将星核按向祭坛中心。
嗡——
祭坛轰然震动!地面裂开,露出深井般的凹槽。
无数光点从凹槽升起,汇聚成一道光幕,悬浮在徐念安面前。
光幕中,浮现出古蜀文字:
“星盾,非金石之坚,乃众生愿力所凝。以守护之心,唤万灵共鸣。”
“万灵共鸣?”徐凤年皱眉。
“是古蜀的秘术。”
李淳罡解释,“需引动天地间所有愿守护生命的生灵之力,铸成无形之盾。非血脉强大者不可为。”
徐念安深吸一口气,睁开眼。他的星瞳不再是金红,而是清澈如水,映照着光幕:“我试试。”
他将手按在光幕上。
刹那间,天地变色。
祭坛周围,草木无风自动;
山涧溪流倒流回源;
岩石缝中,无数萤火虫振翅飞起,汇聚成光河,注入光幕。
远处山林间,鸟兽驻足,仰头望天,似在无声祈祷。
“发生了什么?”徐凤年震撼地看着这一切。
“万物有灵。”
姜妮轻声道,“念安在请求它们的守护。”
光幕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一柄半透明的巨大玉盾,悬浮于徐念安身前。
盾面流淌着星河,散发着温和却不容侵犯的气息。
“星盾...”徐念安感受着盾牌传来的脉动,“它在呼吸。”
星盾现世的消息,如风般传遍天下。
北莽王庭,拓跋宏摔碎了手中的酒杯:“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小崽子的守护之光都挡不住!”
黑袍叛徒跪在地上:“狼主息怒...那星盾需‘众生愿力’,非强攻可得。但...但有一个人,或许可破。”
“谁?”
“古蜀‘蚀日巫祝’。”叛徒声音发颤,“此人痴迷禁忌巫术,能操控怨灵,吞噬愿力。若能请他出手...”
拓跋宏眼中闪过厉色:“把他带来!活的!”
蚀日巫祝,古蜀叛徒之首。他蜷缩在北莽大营的囚笼里,浑浊的眼睛盯着拓跋宏:“放我出去,我帮你破那小崽子的盾。”
“你?”拓跋宏冷笑,“一个只会躲在阴影里的老鼠。”
“老鼠?”蚀日巫祝狞笑,“我能操控十万怨魂,连神仙都能拖入地狱!
那星盾,不过是群蝼蚁的念力聚合,我一指便能捏碎!”
拓跋宏抛给他一瓶魔血:“去。破了盾,古蜀王庭的典籍,任你挑选。”
蚀日巫祝站在青城山巅,望着祭坛上悬浮的星盾,眼中充满贪婪与怨毒。
“小子,你的守护,到此为止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浮现一团黑雾,“百万怨魂,听我号令!”
黑雾冲天而起,化作狰狞鬼面,扑向星盾!
“小心!”徐凤年挥剑斩向黑雾。
剑气撞上鬼面,竟如泥牛入海,连涟漪都未激起!
“没用的!”蚀日巫祝狂笑,“怨魂吞噬一切光明!”
星盾剧烈震颤,光芒黯淡。徐念安脸色发白,嘴角溢出鲜血:“它...在溶解我的愿力...”
“爹!”徐念安突然看向徐凤年,“你的剑!你的守护之心!”
徐凤年一愣,随即明白。他弃刀于地,双手按在星盾上,闭目凝神。
“我徐凤年,守护北凉百姓,愿以血肉之躯,筑不死长城!”
“我姜妮,守护夫君稚子,愿以柔情化盾,挡万千锋芒!”
“我李淳罡,守护剑道传承,愿以残躯为薪,燃尽邪妄!”
三人的声音,带着决绝的信念,注入星盾。
星盾猛然爆发出璀璨光芒!那些扑来的怨魂,如同撞上烈日的飞蛾,瞬间消融!
“不!”蚀日巫祝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掌,黑雾正被星盾净化、吞噬!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徐念安睁眼,星瞳中映照出蚀日巫祝的身影,“你的怨恨,你的贪婪,你的邪术...都将成为守护的力量!”
星盾化作光流,缠绕住蚀日巫祝。他惨叫着,身体被怨魂反噬,化为飞灰。
北莽大营,拓跋宏看着传回的影像,面无人色。
“蚀日巫祝...死了?”
“是...是被自己的怨力反噬而亡。”探子跪倒在地,“那小公子的星盾...能净化一切邪念。”
拓跋宏颓然坐下。他知道,北莽再无胜算。
“传令...全军北撤。”他喃喃道,“告诉狼主...古蜀的守护,不是刀剑能斩断的。”
青城山的雾,散了。
阳光照在祭坛上,徐念安疲惫地跪坐在地,星盾化作光点,融入他眉心的印记。
徐凤年走过去,将他扶起:“你做得很好。”
“爹...”徐念安靠在他怀里,“星盾不是武器,是...是信念。”
“我知道。”徐凤年望着山下的云海,“你守护的,从来不是北凉,也不是古蜀。
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不愿屈服于黑暗的生灵。”
李淳罡走过来,递过一卷古蜀帛书:“这是从蚀日巫祝身上搜出的。
记载着古蜀真正的秘辛。”
徐凤年展开帛书,瞳孔骤缩。
上面赫然写着:
“星盾者,非一人之力。乃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代代相传,方成不朽。”
“王庭已逝,守护永存。星命之子,非你一人。
北凉之凤,亦承天命。”
“什么意思?”姜妮问。
“意思很清楚。”李淳罡目光扫过徐凤年,“古蜀的守护,传给了念安。
而北凉的守护,传给了你,凤年。”
徐凤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看向怀里的徐念安,又看了看手中的帛书。
“原来,我们父子,都是守护者。”
夕阳西下,将青城山染成金色。
徐念安牵着徐凤年的手,站在祭坛前。
星核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不再需要引动。
“爹,”徐念安轻声说,“我会回北凉的。”
“嗯。”
“然后,我们一起守护。”
徐凤年点头,将孩子揽入怀中……
山风吹过,带来北凉的方向,那里有他的江山,有他的百姓,有他毕生守护的信念。
而这份信念,如今,也传给了他的儿子。
星盾虽隐,守护永存。
古蜀与北凉的血脉,在这一刻,真正交融。
他们将共同书写,属于守护者的传奇。
(第六卷第四章完)
第五章:双星归一
青城山的樱花开了……
徐念安站在祭坛前,手中的星核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眉心的印记不再是简单的粉色,而是流转着星河般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古蜀的先灵们并未离去,而是化作星辰,守护着这片土地。
徐念安转头看向徐凤年,我想留在青城山。
留在这里?徐凤年皱眉,北凉还需要你。
北凉有你,有娘,有李爷爷。徐念安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但古蜀的传承,需要有人守着。
不是守着王庭,是守着那些愿意相信守护的生灵。
李淳罡走过来,拍了拍徐凤年的肩膀:让他留下吧。
这孩子,比我们想象的更明白自己的使命。
姜妮握住徐凤年的手:念安说得对。
守护不只是挥剑,更是传承。
徐凤年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定期回北凉看看。
我答应。徐念安笑了,星瞳中映着漫天樱花,等我把古蜀的典籍整理好,就回去。
半年后,北凉传来消息。
慕容南死了。不是战死,而是病死。
临死前,他召见了徐凤年派去的使者,说了一段话:告诉徐凤年...我输了。
不是输在剑下,是输在信念上。
他的儿子...比我更懂什么是真正的强大。
拓跋宏继位北莽可汗,主动派使臣来北凉议和。
我带来了北莽最珍贵的礼物。使臣呈上一卷羊皮地图,这是北莽与北凉的边界图。
从今以后,两国互不侵犯。
徐凤年接过地图,看到上面用朱砂画着一条清晰的界线:为什么?
因为北莽的百姓厌倦了战争。使臣躬身,他们说,宁愿要和平的草原,也不要血腥的王座。
而且...我们收到了消息,古蜀的星盾能守护所有善良的人。
徐凤年笑了。他知道,这不是软弱,而是觉醒。
告诉你们可汗,徐凤年将地图收好,北凉欢迎和平。
古蜀王庭的废墟上,徐念安正在整理典籍。
这些典籍记录着古蜀三千年的历史,有战争,有瘟疫,有繁荣,也有衰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