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星标核心散发的纯净星辉,如同温暖的泉流,轻柔地包裹着林守残破的身躯。他被安置在陨石上,距离那枚容纳亿万星辰的核心结晶仅有数步之遥。这里是整个归墟之渊星源最浓郁、空间最稳定的核心区域。
然而,这磅礴的生命星源之力,此刻却如同双刃剑。纯净的星辉本能地冲刷着林守体表残留的污秽灼痕,发出“滋滋”的净化声响,带来些许舒缓。但同时,这强大的生命能量也在与他体内那如同跗骨之蛆的“凋零侵蚀”以及过度透支“寂灭之力”造成的反噬激烈冲突!
林守的身体仿佛化作了残酷的战场。皮肤下,灰黑色的凋零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蔓延,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生命力,所过之处血肉枯败;而更深层,寂灭之力透支后的空虚如同黑洞,疯狂拉扯着他的本源,经脉寸寸欲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污秽的深度污染则如同剧毒的根须,盘踞在伤口和能量节点,阻碍着任何形式的修复。
他气息微弱,体温冰冷,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尸体无异。只有眉宇间那抹深深刻入骨髓的、源自“归墟寂灭”意志的顽强,证明着他的灵魂尚未熄灭。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净尘院长老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她双手悬浮在林守身体上方,纯净的月华清辉小心翼翼地渗透进去,试图驱散污秽污染,同时引导星源之力修补最致命的创伤。“凋零侵蚀与寂灭反噬相互纠缠,形成了恶性循环!污秽污染则如同剧毒胶水,将它们死死粘合在一起!强行注入大量星源,只会加速凋零的蔓延和寂灭反噬的爆发!”
星图院长老在一旁,双手按在陨石表面,引导着温和的星纹之力,稳定着林守身周的空间,减轻外界压力。“他的身体就像一个布满裂痕、又被剧毒胶水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任何外力稍有不慎,都可能彻底崩碎!”
苏晚晚跪坐在林守身边,双手紧紧握着他一只冰冷的手,源源不断地将自己的温和星源之力渡入他体内。她的力量远不如两位长老浩瀚,却胜在精纯与同源。她的星源,如同最温柔的春雨,小心翼翼地滋润着林守干涸龟裂的经脉,努力维系着他体内那微弱的平衡,防止凋零侵蚀和寂灭反噬彻底失控。
“林守…坚持住…我们都在…”她低声呢喃,泪水无声滑落,滴在林守焦黑的手背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内那如同风暴般肆虐的痛苦,心如刀绞。
石头被一位守夜人队员抱着,小家伙同样消耗巨大,小脸苍白,精神萎靡,但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昏迷的林守。他小小的手也努力伸着,纯净的星辉本能地逸散出来,虽然微弱,却带着星穹古鲸血脉独有的安抚与共鸣特性,如同涓涓细流,悄然融入苏晚晚的力量中,共同维系着那脆弱的生命之火。
影狩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矗立在星标核心的光晕边缘,面朝星辉之海外翻腾的污秽黑暗。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警惕地扫描着壁垒之外。污秽巨爪消散后,外界的冲击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阴险和持续。无数细小的污秽能量束如同毒针,不断尝试穿透星辉壁垒的裂痕;巨大的星骸残骸被污秽意志操控着,如同攻城锤般持续撞击着薄弱点。整个归墟之渊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壁垒上的裂痕在自我修复与持续破坏中拉锯。
“壁垒能量消耗加剧,自我修复速度跟不上破坏!”一名负责监控壁垒状态的守夜人队员声音急促地报告,“污秽意志在持续施压!它在消耗我们!拖下去,壁垒迟早会被攻破!”
压力,无形的巨大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时间在无声的对抗中流逝。
净尘院长老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维持这种精细入微的治疗,对她的精神和星能都是巨大的考验。星图院长老同样脸色发白,稳定空间并非易事,尤其是在外界持续冲击下。
林守的气息依旧微弱,但令人稍感安慰的是,在净尘院长的精准控制、苏晚晚和石头的持续温养、以及核心星辉的压制下,他体内那最致命的冲突似乎暂时被冻结在了某个临界点。凋零侵蚀的蔓延速度被大幅延缓,寂灭反噬的破坏力也被束缚。污秽污染虽然顽固,但也被星辉压制在表层和少数节点,无法深入核心。这为他赢得了一丝极其宝贵的喘息之机。
就在这时,星图院长老似乎从陨石星纹的反馈中捕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引路星标…空间锚定功能已恢复至可引导状态!它…能为我们指引一条相对安全的归途坐标!”
这个消息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坐标指向哪里?学院吗?”苏晚晚急切地问。
星图院长老快速解析着星标反馈的信息,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不…不是学院。坐标指向…**星骸古道**!更确切地说,是古道深处,靠近我们最初进入沉寂星涡区域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空间节点!距离我们当前位置…非常遥远!但比直接返回学院近得多,而且路径上…星标标记了数个可以短暂休整的‘安全岛’!”
他顿了顿,声音凝重:“但最大的问题是…**能量**!引路星标可以为我们指引路径,稳定短距离跃迁通道,但无法提供推动我们离开这片星涡深渊的庞大动力!我们的逃生舱…能源早已耗尽!而这片归墟之渊…它的能量是内循环的,用于维持自身存在和星标核心,无法被我们大量抽取作为飞船动力!强行抽取,可能导致空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