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自城主府深处升起的浩瀚气息,如同冰封万古的雪山骤然苏醒,虽未刻意张扬,却瞬间笼罩了整个凛冬之喉。城内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动作,敬畏地望向城主府方向。
大长老,玄霜部族的定海神针,北寒天境仅有的几位化神后期大能之一,出关了!
冰晶阁内,林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星辉内敛。这股化神后期的威压确实不凡,冰寒道则已近乎圆满,但比起他全盛时期的渡劫之威,仍是云泥之别。他并未感到多少压力,反而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这股气息深处,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疲惫与腐朽之意。
“寿元将尽?还是受过难以愈合的道伤?”林守心中暗忖。这对于玄霜部族而言,绝非好消息。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乌辰便匆匆赶来,神色前所未有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激动:“林前辈,大长老已然出关,闻听前辈之事,特命晚辈前来,请前辈前往‘极寒殿’一叙。”
“带路吧。”林守起身,神色平静。
极寒殿位于城主府最核心处,乃是直接建筑在寒髓矿脉主灵眼之上的宫殿。殿门由万年玄冰之心雕琢而成,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寒意。踏入殿内,仿佛置身于一片永恒的冰封世界,四周墙壁地面皆是透明的深蓝色寒冰,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如同脉络般流淌的、散发着莹莹蓝光的精纯寒髓灵液。
大殿尽头,一方寒玉云床之上,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身着简单的白色麻衣,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灵力波动,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行将就木的老人。但当他睁开双眼时,那眼眸却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冰渊,蕴含着足以冻结时空的法则力量。
此人,正是玄霜部族大长老,寒寂真人。
“林道友,请坐。”寒寂真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透神魂的冰冷质感。
林守微微颔首,在云床下首的一个冰蒲团上坐下,不卑不亢。乌辰则恭敬地侍立一旁,垂首不语。
“道友非常人。”寒寂真人目光落在林守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元婴后期修为,却蕴含一丝连老夫都感到心悸的寂灭道韵,更身怀克制魔念的奇异之力。不知道友来自何方仙域?”
林守早已打好腹稿,淡然道:“散修之人,游历四方,偶得机缘,不值一提。至于来历,名号不过虚妄,大长老唤我林守即可。”
见林守不愿透露根脚,寒寂真人也不追问,转而叹道:“林道友在秘阁中所见,以及于霜痕谷遭遇,乌辰已悉数禀告。道友猜测‘人祸’所致,与老夫心中隐忧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凝重:“我族守护此地方载,对矿脉深处的‘冰极魔主’知之甚深。那魔物乃天外灾星所化,其魔念侵蚀之力,万载以来始终是心腹大患。然近千年来,封印松动加速,魔念活性大增,更时常出现一些非自然形成的诡异符文与阵法痕迹,绝非魔主本能可为。老夫曾数次深入探查,虽斩杀数头被深度侵蚀的妖物,却始终未能揪出幕后黑手,反而……沾上了一丝难缠的魔念,损耗了不少元气。”
林守心中了然,难怪感应到其气息中的疲惫与腐朽,原来是受了魔念之伤。化神后期修士都难以祛除的魔念,可见其歹毒。
“大长老可知那幕后黑手来历?”林守问道。
寒寂真人摇头,面露无奈:“对方行事极为隐秘狡猾,所用手段闻所未闻,似是专为侵蚀与控制而生。老夫怀疑,他们并非此界生灵,而是来自天外的……魔道势力!”
天外魔道!这与林守的猜测完全吻合!
“如今,封印越发不稳,魔主苏醒迹象日益明显。据老夫感知,最多不过十年,封印恐将彻底崩坏!”寒寂真人语气沉重,“届时魔主出世,北寒天境必将化为魔域,生灵涂炭!我玄霜部族首当其冲,万年基业毁于一旦!”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守:“林道友,你身怀克制魔念之力,或是此界一线生机所在!老夫深知此事凶险万分,但恳请道友,能否助我族一臂之力,深入矿脉核心,加固封印,若能找出并剪除那幕后黑手,更是功德无量!我玄霜部族愿奉道友为太上客卿,共享族中一切资源,日后但有所求,无有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