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刺破黔省山区的夜雾,昏黄的光束里漂浮着无数细碎的尘埃,像被惊扰的阴魂在仓皇逃窜。
傅队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目光如鹰隼般警惕着左右两个方向。
夜色仿佛都被他的眼神劈开一道裂缝。我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想起才认识傅队那会,他第一次遭遇时的紧张。
而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泰然自若,像是历经千锤百炼的精钢,在暗夜中透着令人心安的感觉,让我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称赞。
“小子,怕不怕?”傅队的声音低沉沙哑,被风裹挟着传入耳中,带着几分试探,几分期许。
我攥紧了藏在腿侧的拳头,伤口因为动作牵扯传来一阵钝痛,却更点燃了心底的怒气。
咬牙恨声道:“我怕的是,没有能弄死这狗东西的法子!”
“哈哈哈!”傅队爽朗的笑声在车厢里炸开,打破了周遭的压抑,“好小子,霸道!手套箱里有惊喜,自己拿。”
我依言抬手去拉手套箱,动作稍大一点,左胸腔的伤口便传来针扎似的剧痛。
指尖探入箱内,触到一个沉甸甸的纸盒,棱角分明,隔着薄薄的纸板都能感受到内里物件的规整。
我咬牙将纸盒取出,掀开盖子的瞬间,借着车灯的余光,看到满满一盒子弹整齐排列着。
朝上的弹头尖端涂着一层妖异的朱红色,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暗光,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力。
“别瞎猜,不是穿甲弹。”傅队头也没回,目光依旧锁定着窗外的黑暗,“这是你大表哥特意加工的特殊弹药,这可是好东西,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
“要不是为了找你,我这张老脸还真蹭不到这宝贝。”他说罢,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几分得意。
我捏起一颗子弹,指尖能感受到朱砂涂层的粗糙质感,疑惑地问道:“这红的是……朱砂?”
“是朱砂。”傅队语气笃定,“你大表哥说过,世间邪祟,皆为阴物,阴物最惧阳火与朱砂。
这弹药里掺了上好的朱砂,再配上子弹的冲击力,对付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胜算能大上几分。”
“这么说来,今晚这事倒也不算棘手?”
我心中一喜,当即倒出子弹,取下弹夹开始卸弹,重新装填。
冰凉的子弹滑入手心,朱砂的温热感似乎透过指尖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意。
“别太乐观。”傅队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这是小八嘎那边的式神,跟我们这边的邪祟路数虽有渊源,却也多了些异域的诡异。
我们的朱砂有没有效果,能不能镇住它,还不好说。”
我装填子弹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式神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你大表哥跟我普及过。”
傅队的目光愈发锐利。
“这东西相当于我们这边的养鬼之术,却又有所不同。
低级式神需要依附媒介才能现身,要么是纸人,要么是一些有点灵性动物;
高级些的便是所谓的前后鬼,还有他们称作天将的凶物,能力远非普通邪祟可比。”
“原来是偷师我们祖宗的玩意儿。”
我冷哼一声,加快了装填的速度,子弹入匣的“咔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管它什么路数,只要是阴物,朱砂弹就该有用!今晚非得弄他个狗日的!”
车子依旧不急不缓地在雾中前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与引擎的低鸣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诡异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