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孩子拿着话筒,用几乎是绝望的声音在唱歌。
“夜夜想起妈妈的话,闪闪的泪光鲁冰花……”
这短短的几句,听得人心都碎了。
经过这几个小孩身边之时,看着他们肮脏的身子,麻木的表情;听着嘶哑的嗓音,我心如刀绞。
本该是在父母身边撒娇的年龄,他们可以尽情的玩耍,读书的;
他们有资格享受美好的童年,可此刻他们待的地方虽是繁花似锦,但却过着如炼狱般的日子。
我们叼着烟,就这么从他们身边慢慢经过。
饶是知道他们被人操控,师父却也没忍住,给他们一人放了一块钱在面前的破碗里。
走过转角处,我们走进了街边的小店,随手叫了两碗小吃。
师父和我就在扫视着那几个小孩旁边可疑的人。
很快,师父示意下,我们发现了一个扛着棒子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破烂的夹克,肩膀上斜靠着一根盘得油光水滑的竹杠。
不多会儿,他钻进了一个小巷子,我正要上去跟踪之时,他却又从巷子里带出来一个小男孩。
他时不时回头呵斥身后一瘸一拐的小男孩那孩子最多七八岁,右眼蒙着块脏布,左手明显是扭曲的。
每走一步都要趔趄一下,裤腿下渗出血迹,在水泥地上留下点点暗红。
男人把孩子安置在商场门口,丢给他一个豁口的铁碗。
他又走了十几米,在不远处的柱子上一靠,抽出一支烟点燃。
眼神阴沉,饿狼般一样扫视着过往行人,但凡有人停留太久,他就会恶狠狠地瞪过去。
我悄悄用相机拍下孩子的模样,唱歌的那个孩子,那只蒙着布的眼睛似乎在颤抖,嘴角挂着未干的泪痕,却不敢哭出声。
就这样,我们一边艰难的吃着,一边死死的盯着。
直到天黑透了,快十点时,他才起身,挨着踹了踹那些孩子,示意他跟上。
不一会儿,来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里面跳下来一个壮汉,配合着,那个破夹克的中年男子把这几个孩子一一的丢上车。
随后,一脚油门便离开了春熙路。
我们驱车不远不近地跟着,穿过金牛区,进去龙泉,又上山。
上山的路上,我们不敢打开车灯,只能借助他的灯光前行。
弯弯曲曲,前后一个多小时,他们的车最终停在龙泉山山顶的一处农家小院,院里透出微弱的灯光。
我们借着夜色匍匐前进,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呵斥声,还有铁器碰撞的刺耳声响。
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眼前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初春的山顶,寒风依旧,院内一个小屋里堆满了稻草,二十多个残疾孩子衣衫破烂的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断腿的、瞎眼的、缺胳膊的,每个人身上都布满了青紫的伤痕,他们有手的端着豁口的碗在吸溜着看不出是什么的食物。
没有手的,就像猪狗一般趴在地上,拱着头,舔着碗里的汤汤水水。
几个满眼凶光的壮汉手里拿着铁棍和砍刀,在不停的叫骂。
还有一个衣着干净的少年正在被两个壮汉拳打脚踢,少年哭得撕心裂肺。
他的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却又被壮汉一把捂住嘴,只发出呜呜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