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貌似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了。
年底队里开会的时候,师父病了,没能参加会议。
会议上,郑政委,大发雷霆,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杯子都要跳起来。
“大案要破,命案必破!亏得你们还是刑支的老人了,三个月,十几起案子,就破了两起陈案你们好意思?”
他怒火冲天,目光一圈圈扫过在场所有人,谁都不敢抬头。
新来的何垚副支队长脸涨得通红,他毕竟是第一负责人。
讲良心,何副支平日里待我们不薄,自掏腰包买宵夜,有困难都是第一时间就来了。
还不像别的领导,只会发号施令,而何副支,可都是陪我们跑,陪着我们熬夜。
可这会儿在政委的火气面前,连句话都插不上。
骂了一圈,郑政委的眼神突然定在我身上,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还有你!”他指着我,语气里全是不满,“张烨,以前跟着你师父不是牛逼得很吗?
市局的嘉奖得,二等功都拿过,这阵子是被鬼附身了吗?
整天魂不守舍,手里的线索堆成山,进度慢得像乌龟!这身警服,你穿得心安吗?”
我慢慢站起身,腰没弯,直视着他,声音也稳。
“郑政委,不是我们不认真。
您了解过这十几宗案子吗?远的十来年了,最近的也有两三年。
我才来刑支多久?那些案子以前,那一件是我们在坐经手的?现在入手,那一件不得重新调查?
这些案子,要么跨了区域,要么线索太碎,还有很大一部分,当事人都找不到了。
人手特别不够、您是领导,您的能力有目共睹,自是不必说,协查也还没批下来,您受累,教教我们。”
安静,整个会场无比的安静!我是老实人,只是实话实说,没顶撞,也没抱怨,有的只是请教。
何副支队长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仿佛看到了新大陆一般。
这话,在郑政委耳朵里,就成了当众顶嘴,还有红果果的嘲讽!
他脸色涨红,火气更盛:“嗬!张烨,困难谁没有?我看你,心思根本不在案子上!”
我闭上嘴,没再辩解。
天地良心,我就没耽误过工作,只是有些事,不是光靠拼命就能成的。但这会儿,没出成绩,解释没用。
“既然在支队待着也是浑浑噩噩,那就去基层醒醒神!”
郑政委一字一句,拍板定音,“从明天起,调离刑侦支队,去双河镇派出所,守好你的一片辖区,好好反省!”
会议室里,众人皆惊!
也安静异常。何垚副支队长急得想开口,可看了看政委的脸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朝我摇了摇头。
我懒得争论,其实去派出所也不是不可以,乐得清闲。
自从师娘走后,似乎我也丢了很多的进取心。
于是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服从安排。”
不怒、不怨、不争。
师娘不在了,师父整日抱着那个织着猴子的杯子发呆,我就算留在支队,也找不回从前那股心气。
下放就下放,小镇就小镇。
散会之后,何垚副支队长拍了拍我的肩,叹着气说:“小张,委屈你了。
政委可能也是被上面逼急了,拿你立威。
你先忍忍,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我笑了笑,没当真。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看着桌上那些没办完的案卷,心里一阵发堵。
人心冷了,比什么都难扛,也什么都无所谓了。
当天,调令就下来了。
我没和任何人告别,背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待了两年的刑侦支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