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的声音在暴雨里显得有些飘忽。
这双河镇辖区内的村子大都比较偏僻,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平日里连车都少有人来。
“后来张羽拿着椅子拼了命才把他弟弟按在地上,然后用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可张渝依旧在不停挣扎,力气大得像头牛,完全没得理智。”
王强顿了顿又说:“我本来也觉得是吸毒了,这山里偶尔也会有流窜过来的瘾君子。
之前也处理过几次吸毒致幻的案子,症状跟这个差不多,又是喊又是闹,力气还大。
可张羽一口咬定他弟弟从来没碰过那些东西,今年也才十七八岁,烟都没抽过。
更别说毒品了,反正就是说被脏东西什么东西附了身。”
我点了点头,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瞟了一眼副驾的田所,他没有发言。只是盯着前面。
警车在泥泞的山路上又颠簸了近半个钟,终于远远看到了村口亮着的几盏昏黄的路灯。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暴雨冲刷地面的声音,家家户户都关着门窗,没有一丝光亮。
唯有村头张渝家的方向,透着几盏摇晃的白炽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车刚停稳,田所就一把推开车门,暴雨瞬间灌了进来,打在了他的雨衣上。
我和王强也赶紧跟着下车,几步就跑到了张羽家门的屋檐下,这会儿屋子里站了七八个人。
张羽的父亲,整个手臂一片嫣红,胳膊上被缠了厚厚的几层布条,可血还在往外渗着。
屋里的水泥地面,全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一众人分着两波。
一拨人围着张羽的父亲,另一拨人则是把张渝围在了中间。
我们刚进屋,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就迎了上来。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田所的胳膊,声音颤抖:“田所!你们可来了!我弟弟他、他还在闹!你们快看看!”
田所拍了拍他的手,沉声道:“别慌,我们看看再说。”
走进屋里才发现,门背后还有一个中年妇女,她靠在墙角,已经醒了过来。
却依旧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是被刚才的一幕吓得不轻。
走近后看到被围在中间用麻绳捆在地上的张渝,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他头发凌乱,上身浅色的衣服上全是血迹,眼球上翻,而且躬着身子,嘴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时不时还要拼命地扭动身子,捆在身上的麻绳勒进了皮肉里,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在疯狂挣扎。
看到我们进来,他猛地抬起头,朝着我们龇牙咧嘴,模样狰狞。
我看向他的眼睛,应该是了!上翻的眼球居然隐隐透着一丝怪异。
“你们看!他就是这样!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停过!我真的没骗你们,他绝对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
下午还好好的,上山转了一圈回来就不对劲了!”张羽急得直打转,语气里满是慌乱无助。
田所走到张渝面前,皱着眉打量了他片刻,又转身查看了伤者的情况,当即做出决定。
“王强,帮忙把伤者扶起来,我开车送他们去镇医院包扎治疗。
小张,你先留在现场,先控制好局面,等我们回来,然后把这一家人全部带回所里做详细笔录和调查!”
“好!”我点了点头。
田所去送人也好,他在,有些事情我还真不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