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雪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婚纱裙摆的蕾丝边。那行写在宾客名单背面的字还在眼前——“我想学一段舞蹈，在那天跳给他们看。”他深吸一口气，把裙子轻轻拿起来，放进衣柜最里面。

杰伊从浴室出来时，看见诺雪正对着穿衣镜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某个音乐播放界面。他穿着那条轻纱裙，脚上却还踩着拖鞋，样子有点滑稽。

“你……要跳舞？”杰伊擦着头发问。

诺雪没回头，点了下头。“我想试试。”

音乐响起，是一段缓慢的钢琴曲。诺雪抬起手，脚步慢慢挪动。第一个动作还算顺利，第二个转身时却卡住了，他停了一下，重新开始。第三次，他又忘了接下来的动作，站在原地喘气。

“太乱了。”他低声说，“记不住。”

杰伊靠在门框上没动。他知道诺雪想做好，也知道他害怕做不好。这种事对别人可能不难，但对诺雪不一样。他从小到大都没在人前表演过，更别说穿成这样，站到一群长辈面前。

“要不要我陪你练？”杰伊忽然说。

诺雪转头看他。“你？”

“我也不会。”杰伊走进来，站到他旁边，“但我可以陪你一起错。”

诺雪抿了下嘴，又按下暂停键。这次他脱掉拖鞋，光脚踩在地板上。音乐再响起来时，他放慢了一倍速度，一个动作一个动作拆开做。

杰伊跟着比划。他的手臂僵硬，像机器人启动失败。抬手的时候撞到了诺雪肩膀，两人同时停下。

“你这姿势像在赶鸡。”诺雪忍不住笑。

“那你刚才转圈像洗衣机甩干。”杰伊也笑。

他们并排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两个身影。一个标准，一个歪斜，都不完美。

第二遍，诺雪还是在第三个转身时踩空了步子。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前倒，杰伊伸手一拉，把他拽进怀里。两人都愣住，随即笑出声。

“完了，舞还没学会，先学会摔跤了。”诺雪扶着腰。

“没关系。”杰伊松开他，“我们本来也不是来比赛的。”

第三遍，他们不再追求完整连贯。诺雪只教四个动作：抬手、平移、转身、屈膝。每一个做完就停下来，等杰伊跟上。

杰伊学得很慢。他总是忘记左右，抬右手的时候诺雪要喊“反了”。有一次他转身太快，差点撞翻台灯。诺雪伸手去挡，结果自己绊了一下，跌坐在地毯上。

杰伊伸手拉他。“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咖啡馆端蛋糕吗？托盘都快翻了。”

“你还记得？”诺雪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当然记得。”杰伊拍了拍他裙子上的灰，“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人怎么这么笨，又这么可爱。”

诺雪脸红了。“现在更笨了。”

“现在更勇敢了。”杰伊说。

他们继续练。音乐一遍遍重复，动作一次次修正。诺雪不再每次出错就皱眉，而是直接说“再来”。杰伊也不再怕做错，反而故意夸张地扭动身体，逗诺雪笑。

第十遍的时候，他们终于能连起六个动作。虽然节奏不准，姿态也不够美，但至少没中断。

音乐结束，屋里安静下来。两人站在镜前，额头都有些出汗。

“你看。”杰伊指着镜子里，“两个人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诺雪看着镜中的自己。裙摆微扬，发丝凌乱，脸上有疲惫，也有笑意。他没想到，第一次练习会是这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