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照在楼道拐角的扶手上,金属部分反光有点刺眼。
邻居阿姨提着空菜篮从楼上下来,准备去取报纸。她走路比平时慢了一些,脚步也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人。
昨天在凉亭听到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那些女人说诺雪不正常,说男人不该穿裙子,说小悠将来会被人笑话。她当时没说话,回家后也没睡好。
走到三楼时,她看见杰伊家的门开了。
杰伊穿着白衬衫和深色长裤,正低头整理通勤包的拉链。他抬头看到阿姨,立刻点头打招呼:“阿姨早。”
声音很平常,表情也很自然,就像每天早上一样。
阿姨停下脚步,手里的菜篮换到另一只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杰伊,等一下。”
杰伊转身看她,眼神里有一点疑惑,但没有紧张。
“我……前两天在凉亭听见点事。”阿姨压低声音,“有人议论你们家,说诺雪打扮得不像个男人,还说这种日子过不长久。”
她顿了一下,看着杰伊的脸。
“我不是信这些话。”她说,“就是觉得你该知道,外面有些闲言碎语。你现在过得好好的,别让这些话钻进心里。”
杰伊听完,没皱眉,也没叹气。他反而笑了笑,肩膀放松下来。
“谢谢您告诉我。”他说,“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
停了几秒,他又开口:“不过我不怕别人说什么。我和诺雪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彼此的样子。他做饭、带孩子、照顾这个家,我也上班养家,我们配合得很好。”
阿姨听着,手指捏紧了菜篮的提手。
“我知道外人可能看不懂。”杰伊语气平缓,“有人觉得男人就该粗犷,女人就得温柔。可我们不是演给别人看的。只要我们俩都觉得舒服,就够了。”
阿姨低声说:“可孩子以后上学,别人问起来……”
“小悠知道妈妈是谁。”杰伊打断她,声音温和但坚定,“他知道诺雪是他的家长,是那个每天给他煮面、陪他拼图、哄他睡觉的人。这就够了。”
阿姨没再说话。
她想起前几天下雨,诺雪一个人站在楼下收各家门口的鞋。那天他穿的是围裙和拖鞋,头发被风吹乱了也没在意,把每双鞋都摆得整整齐齐。
那时候她觉得,这家人真贴心。
现在听杰伊这么说,她忽然觉得那些议论声变得遥远了。
“您别担心。”杰伊笑了笑,“我们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改变生活的。该上班上班,该做饭做饭,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说完,他背上包,朝楼梯口走了一步。
“我得走了,赶班车。”
阿姨点点头,往旁边让了让。
杰伊经过她身边时,又停下来:“对了,上次您送的咸菜特别好吃,诺雪连吃了三天。下次有空再给我们带点?”
阿姨一愣,随即笑了:“行啊,我明天就做。”
“那我等着。”杰伊挥挥手,转身下楼。
脚步声在楼梯间响起,一层,两层,越来越远。
阿姨站在原地,手里还拎着空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