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单元门前的台阶上，杰伊和小王并肩走着。刚从长椅那边过来，两人话还没说完。

“既然你说想看看我们怎么过日子，”杰伊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小王，“不如现在就见见她？”

小王一愣，随即点头：“可以吗？会不会打扰？”

“不会。”杰伊已经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我让她下来拿牛奶。”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诺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轻而清晰。

“你在家里吗？”杰伊问，“楼下便利店新到一批鲜奶，我给你带了一盒，下来拿一下？”

“好啊。”诺雪应得干脆，“马上来。”

挂了电话，三人没再说话。小王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裤缝，眼神落在楼门口。

不到五分钟，门开了。

诺雪走出来，穿一件浅米色针织裙，头发自然垂肩。他怀里抱着卡通保温袋，手里还拎着小悠昨晚画完没带走的涂鸦本。

他一眼看到杰伊，又看向旁边的小王，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你是新搬来的小王吧？”诺雪先开口，声音温和，“杰伊提过你。”

小王没想到他会这么自然地打招呼，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是的。”他赶紧点头，“你们好。”

诺雪笑了笑，接过杰伊递来的牛奶盒放进保温袋里：“谢谢你还特地跑一趟。”

“顺路。”杰伊说，“正好聊完事就看见店门口摆着促销牌。”

小王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突然觉得之前在网上查到的那些词——“特殊”“少见”“争议”——此刻听起来特别遥远。

“其实……我一直想认识你。”小王鼓起勇气对诺雪说，“听杰伊讲了很多事，但我总觉得，光听别人说，不算真的了解。”

诺雪拉了拉保温袋的拉链，动作很轻：“那你现在见到了。”

“嗯。”小王认真看他，“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哦？”诺雪挑眉，“你原来以为我会什么样？”

“我……”小王顿了下，“我以为你会很紧张，或者要解释很多。”

诺雪笑了：“为什么要解释？我又没做错什么。”

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却让小王心里一震。

杰伊在一旁听着，嘴角微微扬起。

“今早小悠还嫌我玉子烧切太大块。”诺雪忽然说起家常，“说像幼儿园食堂的摆盘，吃起来不够精致。我说那你明天自己做，他立马闭嘴了。”

小王忍不住笑出声：“孩子都这样，我家表弟小时候也总说我姑妈做饭难看。”

“可不是。”诺雪点头，“但晚上饿了照样扒三碗饭。”

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三人站在楼下空地上，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

小王看着诺雪低头整理袋子的样子，忽然想起昨天夜里翻资料时看到的一句话：“这种婚姻注定失败，无法承担家庭责任。”

可眼前这个人，正为了孩子的便当纠结切菜大小，会因为一句“像食堂”而无奈苦笑。

这不就是最普通的妈妈吗？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小王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但我相信，愿意每天给孩子做便当的人，不会是什么坏妈妈。”

诺雪抬头看他，眼里有片刻的惊讶，然后慢慢变成笑意。

“谢谢。”他说，“这话比什么都重要。”

杰伊没说话，只是站到诺雪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上。

这个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年，熟得像是呼吸。

小王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最后的隔阂也散了。

“你讲的那些事，我都记着。”他对杰伊说，“你们不是特别，你们只是把日子过得更认真。”

诺雪听了，笑了一声：“这话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