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沉默中结束。
九点整,挂钟敲响。
客人们陆续回房,脚步比平时更快,表情也更紧张。掌柜的那句提醒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顾洲在回房间之前抓住秦渊的袖子,“你一定要小心。”
“嗯。”秦渊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如果……如果听见敲门声,千万别开。”顾洲说得很急,“还有,如果看见什么不对劲的,马上回来,别硬撑。”
秦渊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嘴角难得弯了一下:“知道了。”
“你笑什么?”顾洲瞪他。
“笑你啰嗦。”秦渊说。
顾洲气结,但又拿他没办法。最后只能闷闷地说:“反正……注意安全。”
“你也是。”秦渊看着他,“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
“知道。”
十一点半,秦渊和钟暮准时从各自房间出来。
两人在走廊阴影里碰头,没说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秦渊指了指二楼平台的方向,那是他们上次观察的位置,隐蔽,视野好,能看见楼梯和大部分走廊。
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平台,两人在角落蹲下。
这里堆着几个旧木箱和几捆柴火,正好形成天然的掩体。
从木箱缝隙看出去,能看见三楼下来的楼梯口,也能瞥见一楼大厅的一角,最重要的是,能清楚看到二楼西侧那条走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雨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客栈里安静得吓人,连平时偶尔能听见的鼾声都没有,像是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等待什么。
没多久,楼上传来开门声。
很轻,但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渊和钟暮同时绷紧了身体。
脚步声从三楼传来,不紧不慢,一步步往下。
没有点灯,只能借着墙壁上油灯的微光,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轮廓。
等那人走到二楼平台附近时,秦渊认出来了,是郑文远。
和钱老板不同,郑文远走得很稳,没有那种慌慌张张的感觉。
经过二楼时,他甚至停顿了一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才继续往楼下走。
钟暮用眼神问:他跟钱老板一样,也收到了信?
秦渊微微摇头,示意继续看。
郑文远走到一楼大厅,站在昨天钱老板倒下的位置附近。他没有像钱老板那样来回踱步,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人。
又过了几分钟。
三楼再次传来脚步声。
那个穿着旗袍的身影出现了。
和昨晚一样,深色的旗袍,披肩长发,背对着二楼平台往下走。
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像是量好的,不快不慢。
郑文远听到声音,转过身。
当穿着旗袍的身影走到最后几级台阶时,郑文远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整个人僵住了。
“你……”郑文远的声音在颤抖,“不对……是你?”
那个身影没说话,只是继续往下走。
大厅就在这时开始起雾。
和昨晚一样,淡灰色的雾气从地面、墙角、桌椅底下涌出来,迅速弥漫。但今晚的雾更浓,扩散得更快。
秦渊瞳孔一缩。
不对。
雾气不仅在一楼弥漫,开始顺着楼梯往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