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盯着那个鬼影，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那张扭曲的脸，那种身形……

“吴大爷。”顾洲忽然开口，“你觉不觉得，它像谁？”

吴大爷一愣：“像谁？”

陆明羽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看，然后缓缓说：“像何琅。”

顾洲一拍大腿：“对！就是像何琅！”

虽然脸扭曲了，身形放大了，但那种轮廓，那种感觉，确实和何琅有七八分相似。

“可何琅怎么会变成这样？”吴大爷瞪眼，“他之前不是个文弱书生吗？”

“怨气。”钟暮一边维持锁链，一边开口，“它吸收了太多怨气。”

顾洲盯着那个身影，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何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杀了钱老板和郑老板就够了。为什么要变成这种怪物？为什么要留在客栈里，一遍遍重复杀人？

还有那些雾气里的鬼影……

就在这时，雾气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那些之前围着护盾的鬼影，那些钱老板、郑老板、刘长贵、丽华……所有在客栈里死过的人，现在都朝着何琅涌去。

他们像潮水一样，扑向那个巨大的身影。

然后，融了进去。

一个接一个，像是被吞没，又像是主动融入。何琅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更多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挣扎着，嘶吼着，但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何琅身体的一部分。

就连地上赵文涛的尸体，也慢慢融进了雾气里，然后被何琅吸收。

何琅的体型又大了一圈。

现在已经有三米多高了，像一座小山。皮肤彻底变成了青黑色，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面孔，那些面孔还在动，还在无声地尖叫。

钟暮的锁魂链开始崩裂。

一根，两根。

金色的锁链寸寸断裂，化作光点消散在雾里。

钟暮闷哼一声，后退两步，嘴角渗出一丝血。

秦渊也退了回来，长刀横在身前，脸色凝重。

“这下麻烦了。”吴大爷喃喃道，“这破客栈，简直是在养蛊啊。”

顾洲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何琅不是自愿变成这样的。

他是被客栈困住的。

被这个空间，被这些怨气，被一次又一次的重置和死亡，硬生生逼成了怪物。

他替姐姐报仇，但自己也成了复仇的祭品。

现在，他已经不是何琅了。

他是这个客栈所有怨气的集合体。

是所有死在这里的人的怨念。

是所有痛苦的终点。

“那就只能有一个办法。”秦渊忽然说。

钟暮收回剩余的锁魂链，看着秦渊：“你是说……”

秦渊点头。

顾洲急了：“这时候了，你们还搞什么加密通话？说清楚啊！”

秦渊和钟暮都回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