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红蚁入侵
我有一个主意,大黄蜂说。
她从钟兽上跳下来,走到真菌森林的边缘,仔细观察着红火蚁的行动模式。那些蚂蚁体型虽小,但数量惊人,它们在真菌之间穿梭,像是一条条红色的溪流,汇聚、分散,再重新汇聚。
它们有固定的巡逻路线,她说,触角感知着空气中的信息素,看,这一队从左边过来,绕过那株大真菌,然后向右转。大约每隔二十次心跳,就会有新的一队走相同的路线。
沙克拉走到她身边,眯起眼睛观察。你说得对。红火蚁是高度社会化的生物,它们的行动模式是被集体意识规划过的。这既是它们的优势,也是它们的弱点——如果能打破这个模式......
它们就会陷入混乱,大黄蜂说,至少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足够我们冲进去救出那些跳蚤。
希尔玛飞到她们旁边。但怎么打破它们的模式?我们总不能一个个去杀吧?它们那么多......
不需要杀,大黄蜂说,她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我们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让它们的信息系统超载。红火蚁用信息素交流,如果我们能够干扰那个系统......
她转向沙克拉。你的音乐可以影响频率,对吗?可以让不同的东西产生共鸣?
沙克拉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你是说......用音乐来干扰它们的信息素?那很难,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但值得一试,大黄蜂说,而且我可以帮你。我的灵思也能产生震动,如果我们同时作用,也许能够创造足够的干扰。
她看向希尔玛。你的工作是在我们制造混乱的时候,飞进去带出那些跳蚤。你的飞行速度比我们都快,而且体型小,容易躲避。
希尔玛看着那片被红火蚁包围的区域,咽了口唾沫,但还是点了点头。我会的。
大黄蜂说,那我们开始吧。
沙克拉取下小提琴,开始调弦。这一次他调得很特殊,每一根弦的张力都与平时不同,产生的音调也更加尖锐和刺耳。
我会尝试找到红火蚁信息素的共振频率,他说,弓已经架在弦上,但我需要时间,需要试错。你要给我掩护,不让它们打断我的演奏。
交给我,大黄蜂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调动体内的灵思。那股银白色的能量在她的血管中流动,在她的意识中凝聚,最终汇聚到她的喉咙。她开始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那个声音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震动,是一种原始的、能够与世界共鸣的频率。
沙克拉的琴声加入进来。
最初的音符尖锐而刺耳,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让人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但那些音符很快就开始变化,调整,寻找着某个特定的频率。
红火蚁们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最近的几只蚂蚁停了下来,触角疯狂地摆动,试图理解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然后更多的蚂蚁停下了,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混乱区域。
有效果了!希尔玛说。
但那些蚂蚁很快就适应了。它们重新开始移动,甚至有一些开始向声音的来源——也就是大黄蜂和沙克拉所在的位置——前进。
它们要攻击我们了!希尔玛警告道。
大黄蜂看见那些红色的小点正在汇聚成一条红色的河流,向他们涌来。她抽出织针,准备战斗,但同时保持着喉咙的嗡鸣——她不能停,如果停下来,沙克拉的计划就会失败。
第一波红火蚁到达了。
它们很小,每一只只有大黄蜂指甲盖的大小,但它们的攻击凶猛而有组织。有些攀爬上她的腿,有些试图咬她的甲壳,还有些释放出刺鼻的化学物质,试图灼伤她的眼睛。
大黄蜂用一只手挥舞织针,击落那些飞来的蚂蚁,另一只手则拍打着攀爬在她身上的蚂蚁。但更多的蚂蚁涌了上来,像是红色的潮水,源源不断。
希尔玛飞下来帮忙,她用翅膀扇动气流,将一些蚂蚁吹飞。但她的攻击力有限,只能稍微缓解压力。
快点!大黄蜂对沙克拉喊道,同时继续保持着嗡鸣。
沙克拉的额头已经渗出汗水。他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尝试着一个又一个的频率,每一次都稍微调整一点,寻找着那个完美的共振点。
终于,在第十三次尝试时——
他找到了。
那个音符从小提琴中迸发出来的瞬间,整个真菌森林都震动了。不是物理的震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共鸣——那个频率完美地匹配了红火蚁信息素的震动模式,然后放大了它,扭曲了它,将整个信息网络搅成了一团混乱。
红火蚁们停止了攻击。
它们的触角疯狂地摆动,身体在原地打转,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那些正在攀爬大黄蜂的蚂蚁松开了口器,掉到地上,茫然地爬行着。整个蚁群陷入了混乱,它们的集体意识被打破了,每一只蚂蚁都成为了孤立的个体,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去哪里。
现在!大黄蜂对希尔玛喊道。
希尔玛立刻飞了出去,她的身影在真菌森林中穿梭,灵活得像是一道紫色的闪电。那些混乱的红火蚁完全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拦截,希尔玛轻松地避开了它们,直接飞到了被困的跳蚤所在的真菌根部。
我是来救你们的!她对那些跳蚤喊道,快,爬到我背上!
六只跳蚤从藏身处跳了出来。它们看起来很虚弱,身上有一些伤痕,但还活着。它们快速地跳到希尔玛的背上,用细小的腿抓住她的翅膀根部。
抓紧了!希尔玛说,然后立刻起飞。
但就在这时,红火蚁们开始恢复了。
沙克拉的干扰非常有效,但它不是永久的。蚂蚁们的集体意识正在重新建立联系,信息素的网络正在修复。一些蚂蚁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它们看见了正在逃离的希尔玛,立刻发出了警报。
更多的红火蚁从真菌森林深处涌了出来——那些是之前没有受到干扰影响的蚂蚁,它们的数量比之前多得多,而且它们现在知道了敌人的位置。
希尔玛,快!大黄蜂喊道。
希尔玛拼命地扇动翅膀,但背上的六只跳蚤增加了太多重量,她的速度明显下降了。那些红火蚁正在缩小距离,有些甚至开始从真菌的茎干上跳起,试图拦截希尔玛。
大黄蜂做出了决定。
她冲进了真菌森林。
沙克拉想要阻止她,但她已经跑了出去。织针在她手中旋转,像是一道银色的旋风,所过之处,红火蚁纷纷被击飞。她没有试图杀死它们——那是不可能的,它们太多了——而是制造一条通道,一条让希尔玛能够安全飞出来的通道。
这边!她喊道,在真菌之间穿梭。
希尔玛看见了她,立刻调整方向,向着大黄蜂开辟的通道飞去。红火蚁们试图围攻大黄蜂,但她的动作太快了,太精准了——每一次挥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分毫不差。这是螳螂族的战斗艺术,这是在无数次生死之战中磨练出来的技巧。
希尔玛飞过了大黄蜂,向着森林边缘飞去。
大黄蜂对她喊道。
然后她自己也开始后退。但红火蚁们不打算让她轻易逃脱——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之多已经无法用织针一一击退。
就在这时,沙克拉的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是干扰的尖锐音符,而是一首激昂的战斗进行曲。那音乐充满了力量,充满了节奏,像是在为大黄蜂的每一个动作伴奏,为她的每一次攻击提供韵律。
大黄蜂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更快了,更流畅了。她的身体自动地跟随着音乐的节奏,每一个音符都对应着一次攻击,每一段旋律都对应着一次闪避。她和音乐融为一体,成为了一首用钢铁和速度谱写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