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两天我表妹有点不舒服,说是浑身没劲,还总觉得心口发闷,吃不下饭。
她也是听我说起你医术好,想让你给瞧瞧。我寻思着,等这两天得空了,我就带她过来,你给她看看?”
梁红闻言,立刻认真起来,“她怎么了,李哥?有没有发烧?咳嗽不咳嗽?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他行医这些年,最是怕听“不舒服”这种笼统的说法,总要问得细致些才放心。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李哥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那丫头性子腼腆,问她也不说,就说难受。”
“我瞅着脸色是不太好,蜡黄蜡黄的。等这两天我让她过来,你当面给她搭脉,比我说得清楚。”
“行,没问题。”
梁红一口应下,“你让她过来吧,早上八点到十一点,下午两点到五点,我都在医馆。”
“好嘞好嘞!太谢谢你了梁医生!”
李哥的语气瞬间轻快起来,“等她好了,我一定带她上门道谢!”
“谢什么,都是应该的。”
梁红笑了笑,“有空请你吃饭,李哥,就当是谢谢你这些年照顾我生意。”
“哈哈,好说!好说!”
李哥大笑着应下,“那我就不耽误你休息了,回见啊梁医生!”
“回见。”
挂断电话,梁红将手机放回口袋,指尖却还残留着听筒传来的余温。
他抬起头,目光透过窗棂望向窗外的夜色,巷子里已经听不到行人的脚步声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衬得这夜愈发深沉。
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悄无声息地滑过了十一点。
夜已经很深了。
梁红站起身,将桌上的台灯关灭,只留下案头一盏暖黄的小灯。
走到医馆门口,将那扇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弯腰锁好门闩,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是否关严,这才转身走进里屋。
换下白大褂,身上的疲惫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
走到床边,将鞋子踢到床角,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一缕清辉,落在她枕边的《本草备要》上。
梁红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李哥的表妹。
浑身没劲、心口发闷、食欲不振……会是气血亏虚吗?还是肝郁脾虚?她想着想着,嘴角牵起一抹浅笑。
管它呢,等病人来了,搭脉便知。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柘城的夜静得能听见虫鸣。梁红翻了个身,将脸颊埋进枕头里,嘴角还带着那点满意的笑意,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