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舰队抵达静心星域时,那扇门已经不再是“缝隙”。
它矗立在星空中,高不知几万丈,宽度足以让一颗行星从中间穿过。门扉彻底敞开,内部是纯粹的、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
门框上,七个罪纹如同活物般蠕动,发出低沉的共鸣——贪婪的吮吸声、暴怒的嘶吼、懒惰的鼾息……七种堕落之音交织成亵渎的交响。
最令人心悸的是,门扉周围的空间正在“死去”。星辰的光芒在靠近门框时黯淡、扭曲、最终熄灭;飘荡的陨石无声无息地化为粉末。那黑暗并非寻常的“无光”,而是存在本身被否定的“虚无”。
“所有舰队,在警戒线外停泊。”林昊通过公共频道下令,“接下来的路,只能薪火号前进。”
“小子,你确定?”雷裂天的声音传来,“那门里透出的气息……老夫活了三千岁,从未感到如此纯粹的‘恶’。”
“不是恶。”苏九儿轻声纠正,她眉心的天狐印记微微发烫,“是‘无’。没有善恶,没有意义,只是一片等待被填满的空白。”
薪火号脱离护航编队,独自驶向那扇巨门。越是靠近,舰体震动越剧烈——不是机械故障,而是组成船体的物质正在被“虚无”概念侵蚀。时空稳定服的光芒已经亮到极致。
“还有百息距离。”影紧盯仪表,“按照这个侵蚀速度,薪火号最多再支撑五十息。”
“够了。”林昊站在舷窗前,左手托着静心玉,右手虚握,时痕剑的虚影在掌心凝聚。眉心,般若镜的金光如灯塔般刺入前方的黑暗。
金刚菩提悬浮在慧明身前,散发温润佛光,与般若镜的金光、静心玉的清辉交织,在薪火号周围撑开一片直径十丈的“三德领域”。领域外是吞噬一切的虚无,领域内勉强维持着正常的时空规则。
四十息。星舰外壳开始剥落,碎片飘向门内,瞬间消失。
三十息。舷窗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林施主,”慧明忽然开口,“小僧有一事相求。”
“说。”
“若此行成功,请将金刚菩提带回佛国,置于万佛山残骸之上。”慧明笑容平静,“它该回家了。”
二十息。薪火号的引擎发出一声哀鸣,熄火了。星舰依靠惯性滑向门扉。
十息。舷窗彻底破碎,虚无的触感拂过每个人的皮肤——那不是冷或热,而是“不存在”的感觉,仿佛身体的一部分正在从概念上被抹除。
“就是现在!”林昊将三德至宝的力量全部注入道种!
丹田内,那枚生根的道种猛然震动。它不再是一枚种子,而是一个微缩的、正在演化的宇宙雏形。般若镜的智慧化作星辰轨迹,金刚菩提的慈悲化作生命律动,静心玉的宁静化作时空基座。
三德之力在道种内融合、升华,最终喷薄而出,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射门内黑暗!
光柱所过之处,虚无被短暂地“定义”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浮现出七个模糊的世界虚影——那是七罪之血记录的坐标,此刻成为通道的“路标”。
薪火号顺着光柱冲入门内。
最后一刻,林昊回头看了一眼——舰队在远方化作光点,而门扉的边缘,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覆盖整个星域的巨手,正缓缓从虚无中伸出,抓向即将闭合的门!
“母体本体……它想跟进来!”影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惊骇。
门,在薪火号完全进入的刹那,开始闭合。
但那只黑暗巨手的一根手指,已经探入了门内。手指所及之处,三德光柱构筑的通道开始崩解!
“通道要塌了!”苏玉清大喊。
“继续往前!”林昊咬牙维持着道种输出,“苏九儿,用时间印记,给通道‘镀一层膜’!”
苏九儿闭目,眉心血色狐纹绽放。时间之力如潮水般涌出,覆盖在即将崩溃的通道表面——不是修复,而是将通道的“存在状态”锚定在“上一瞬”,强行延缓它的崩解速度。
薪火号在镀了时间膜的通道中疯狂冲刺。后方,黑暗手指紧追不舍,所过之处时间膜片片碎裂。
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由无数几何悖论构成的“空间”:三角形的内角和是四百度、两条平行线在第三点相交、因果倒置的瀑布向上流淌……
逻辑悖论晶体领域!
“那就是……”雷煌瞪大眼睛。
在无数悖论的中心,悬浮着一枚多面体晶体。它每一面都在同时显示“存在”与“不存在”、“真实”与“虚幻”、“有序”与“混沌”。注视它的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认知在被撕裂。
“不能看!”慧明以佛心诵经,稳住众人心神,“那东西会污染逻辑本身!”
薪火号终于冲出了通道,坠入这片悖论领域。几乎同时,后方的通道彻底崩塌,那只黑暗手指被隔绝在门外——但崩碎的通道碎片中,有一缕发丝粗细的黑暗气息钻了进来,悄无声息地附在了薪火号的船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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