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功德泥不在土里。

它在血里。

小西天废墟地底三百丈，林昊看见的是一座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的不是血水，而是粘稠如膏的暗金色泥浆——那是历代佛修坐化后，金身与功德所化的至宝。

但血池周围，钉着九具尸骸。

九位佛域罗汉，被黑色骨矛贯穿胸口，钉成了一圈血肉阵眼。他们的血顺着骨矛流入池中，正在污染功德泥。每滴血落下，泥浆就暗一分。

池心，悬浮着一具琉璃佛骨。

慧明看到那佛骨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师尊……？”

那是上一代小西天住持，苦禅大师的师兄，三万年佛修——**琉璃尊者**。他本该在千年前坐化，佛骨供奉于功德塔顶。

如今却被炼成了阵眼核心。

佛骨手中，捧着一捧纯净的功德泥。那是最后未被污染的净土。

“他们用师尊的佛骨……过滤污染。”慧明声音发颤，“师尊的神魂还在骨中，每时每刻都在承受魔血蚀骨之痛……”

林昊没说话。

他虚化的魂体飘向血池，灰蒙长剑在手。剑尖触及血池边缘的刹那，池中魔血沸腾，凝聚成一张狰狞面孔：

“止步。”

面孔是骨皇的模样，但气息比阎骷强百倍。

炼虚大圆满，半步合体。

而且不止一道。

血池左侧，血皇面孔凝聚。右侧，影皇面孔浮现。

三皇本尊的投影。

“一具残魂，也敢闯血祭大阵？”骨皇投影冷笑，“正好，炼了你补全皇者本源最后的缺口。”

三道投影同时出手。

不是法术，是法则。

骨皇抬手，血池中升起亿万骨刺，每一根都铭刻着“枯寂”法则——触及者生机尽灭。

血皇张口，喷出血色长河，河中流淌“蚀魂”法则——专克魂体。

影皇最诡异，他直接化作一道影子，贴向林昊的魂体——那是“寄生”法则，一旦贴上，就会如跗骨之蛆蚕食魂魄。

三法则齐至，绝无生机。

但林昊只是举剑。

剑身灰蒙光华流转，他没有斩向任何一道攻击，而是——

刺向自己的魂体心口。

剑入魂体。

灰光炸开。

不是防御，不是攻击，是**融合**——鸿蒙剑魄与他残存的魂体彻底融合！

“五行。”林昊闭目，虚化的手掌在空中一抓，“归位。”

怀中，四道光芒飞出。

金：庚金雷源，化作金色雷球。

木：蟠桃根髓，化作青碧嫩芽。

水：玄冥重水，化作幽蓝水滴。

火：地心莲火，化作纯白火苗。

四行本源环绕他旋转，缺土。

而土行本源八宝功德泥，就在琉璃尊者佛骨手中。

“大师。”林昊看向慧明，“取泥。”

慧明点头，踏向血池。

他每走一步，脚下就绽放一朵金莲——不是佛力所化，是他燃烧佛骨本源催生的**舍利莲**。莲开即谢，谢即重生，每一步都在消耗他最后的寿命。

骨刺刺来。

慧明不躲，任由骨刺贯穿胸膛。他双手合十，口中诵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

经文出口，化作金色梵文，贴在骨刺上。骨刺寸寸断裂。

血河涌来。

慧明继续走，第二步，左腿被血河腐蚀见骨。他趔趄，却不停：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

梵文再起，血河分流。

影子贴上后背。

慧明后背皮肉瞬间枯死，但他笑了：

“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最后一字落下，他已走到琉璃尊者佛骨前。

九丈距离，他走了九步。

九步后，他成了一具挂着碎肉的骷髅。

但佛骨的手，松开了。

那捧纯净的功德泥，飘向慧明。

慧明用只剩白骨的手接住，转身，抛向林昊。

抛出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师尊的佛骨，轻声说：

“弟子……来了。”

盘膝坐下，彻底化作金灰。

金灰融入血池，竟暂时净化了一小片区域。

功德泥到手。

林昊五指一握，五色本源齐聚！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生，轮转成环。

环成刹那，他虚化的魂体开始凝实。不是血肉重生，是五行之力在为他重塑一具**法则之躯**！

但这违反了天道规则。

魂飞魄散者，不得重生。

于是天——怒了。

***

小西天废墟上空，铅云压顶。

不是乌云，是五彩劫云——金木水火土五行劫雷在云中酝酿，每一道都足以劈死炼虚。

但这只是开始。

劫云继续堆积，化作九重。

一重一色，一色一劫：风、雷、火、水、土、木、金、阴、阳。

九重混元劫。

上古记载中，只有逆天改命者突破合体时才会引动的灭世天劫。上一次出现，是三万年前噬灵皇突破皇境时。

“他在渡劫？！”血皇投影惊怒，“一具残魂，凭什么引动混元劫？！”

“五行齐聚，鸿蒙为基。”骨皇投影声音凝重，“他要以五行衍混沌，借混沌生鸿蒙——这是要一步登天，直入合体！”

“阻止他！”影皇厉喝。

三道投影全力出手，不再保留。

但晚了。

林昊睁开眼。

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旋转的混沌。

他张开双臂，五行本源在胸前融合、碰撞、爆炸——

然后归于混沌。

一片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他丹田处诞生。

混沌生。

合体劫，正式降临。

第一重劫：罡风劫。

无色罡风从天而降，所过之处空间如纸片般被切割。罡风先卷向三皇投影，逼得他们不得不全力抵挡。

林昊站在风眼中心，混沌气流护体，罡风触之即散。

第二重：天雷劫。

五行神雷如暴雨砸落，每一道都蕴含一种五行极致之力。雷落之处，血池蒸发，废墟化作焦土。

林昊不躲，任由神雷劈在混沌气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