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怎样?”苏九儿平静地问,“会死?会失忆?还是说……”
她看向昏迷中的林昊:
“会忘了我为什么宁愿死也要保护他?”
慧明忽然双手合十:“或许……有个办法。”
他看向苏玉清:“白虎主杀伐,雷霆至刚至阳,能短暂撕裂空间屏障。朱雀主涅盘,天狐真火可净化万物。如果我们合力,或许能在血雨彻底覆盖青丘前……打开一条通往‘安全区’的路。”
“安全区?”苏玉清皱眉,“诸天万界还有安全区?”
“有。”慧明缓缓吐出三个字:
“**虚无海。**”
四、记忆深处的门
镜子房间里,林昊看见了外面的血雨。
他疯狂捶打着镜面:“放我出去!九儿有危险——!”
“你现在出去也帮不了她。”年轻曦平静地说,“你的道种已碎,修为跌落至真仙初期,出去只会成为累赘。”
“那我也要出去!”林昊嘶吼,“我不能看着她一个人战斗!”
“那就接受我的提议。”年轻曦走到他面前,“曦在构建这个牢笼时,留了一道后门——如果你愿意继承他未完成的‘计划’,我可以把牢笼的控制权给你,让你暂时调用曦留在天道殿的部分权柄。”
“什么计划?”
“**推翻观察者。**”年轻曦一字一顿,“不是逃避,不是苟活,是真正意义上的……掀翻这个实验场。”
林昊愣住:“怎么做?”
“集合所有‘异常变量’。”年轻曦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墟和阿月留下的创世诅咒,银散落在诸天的监察烙印,青丘的初代血脉,你的混沌道种残骸,还有……天道殿深处那台控制着所有清洗程序的‘主脑’。”
他抬手,镜子中浮现出一座巍峨的金色宫殿——比之前见过的天道殿大千万倍,宫殿深处,一枚庞大如星辰的齿轮正在缓缓旋转。
“那是‘纪元之轮’,观察者留在这个实验场的终端。”年轻曦说,“谁掌控了它,谁就能暂时获得修改实验场底层规则的权限。”
“然后呢?”林昊追问,“就算我们掌控了纪元之轮,观察者本体一旦察觉,还是会重置一切。”
“所以需要时间。”年轻曦看向镜子外的苏九儿,“你妻子的初代血脉很特殊——她的灵魂深处,封印着白月初当年从‘上一个实验场’带出来的东西。”
“什么东西?”
“**源代码。**”年轻曦的声音压得很低,“观察者建造实验场时使用的原始编程语言。只要能破解那段代码,我们就能……反向侵入观察者的系统,修改它的底层指令。”
林昊倒吸一口凉气:“墟和阿月当年就是因为这个被追杀?”
“不止。”年轻曦苦笑,“银后来也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把监察烙印打入诸天法则——那些烙印里藏着源代码的碎片。现在,碎片已经集齐了四分之三。”
“最后一份在哪儿?”
年轻曦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林昊的胸口——那个刚刚愈合的血洞。
“在你挖出的道种碎片里。”他轻声说,“曦在最后一刻,把最后一份源代码……封印在了自己的道则中。他希望你继承它,完成我们当年……没敢做的事。”
林昊沉默了良久。
“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你的‘人性’。”年轻曦直视他的眼睛,“要承载源代码,你必须先成为‘天道载体’——就像曦当年那样,斩去大部分情感,以绝对理智的状态去运算、破解、对抗。”
“我会变成机器?”
“会变成……更接近观察者的存在。”年轻曦坦诚,“但和曦不同,你还有选择——破解完成后,你可以选择销毁这段代码,让自己恢复原状。但前提是……在那之前,你不能被观察者发现,不能被血雨净化,更不能……”
他顿了顿:
“更不能让苏九儿知道真相。”
“为什么?”
“因为她是这段代码的‘锁’。”年轻曦说,“白月初把源代码封印在她血脉深处时,设置了一个保护机制——一旦她‘意识到’自己体内有什么,源代码就会自毁。她必须一直保持‘无知’,直到破解完成。”
林昊闭上眼睛。
外面,血雨更大了。他看见苏九儿在雨中燃烧着狐火,一条狐尾已经变得透明——她在透支生命净化那些血滴。
看见苏玉清剑光一次次撕裂天空,虎口崩裂,血染长剑。
看见慧明盘膝坐在祭坛中央,肉身正在快速衰老——他在用寿命为代价,计算通往虚无海的安全路径。
而他自己……
困在这个记忆牢笼里,什么都做不了。
“我接受。”林昊睁开眼,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告诉我,怎么继承。”
年轻曦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悲哀。
“很简单。”他说,“走进那扇门。”
镜子房间的尽头,一扇灰金色的门无声打开。
门后是旋转的齿轮,是流淌的数据,是冰冷的逻辑链条,是……曦亿万年来孤独守护的、关于“反抗”的所有记忆与权柄。
林昊一步步走向那扇门。
在踏进去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镜子外的苏九儿。
她正好也抬起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茫然地望向虚空。
两人隔着记忆牢笼与血雨苍穹,对视了一瞬。
林昊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
“等我。”
然后转身,踏入灰金色的大门。
门关上的刹那,整个镜子房间开始崩塌。
年轻曦的身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金光,没入林昊体内。
而在外界——
昏迷了四天的林昊,突然睁开了眼睛。
眼中,灰金色的齿轮缓缓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