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信吗？”冥反问，“那些部队的指挥官，哪个手上没沾满血？他们比我们更怕清算！一旦知道清洗停止，第一个要杀的可能就是我们——因为我们是‘知情者’，是‘共犯’！”
大厅陷入死寂。
曦缓缓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他伸手，触摸着画面里永霜界渐渐消融的冰层：
“冥，你说得对。他们不会信，也不会接受。”
“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必须去做。”
他转身，看向两位同伴：
“我们是殿主。九千万年来，我们下达了无数错误的指令，导致了无数文明的湮灭。”
“现在，我们要下达最后一个指令——”
“**所有天道殿所属部队，立即停止一切清洗行动，返回总部待命。违令者……按叛逃处理。**”
冥的脸色变了：“你疯了？这道命令发出去，至少一半的部队会当场哗变！”
“那就平叛。”曦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用我们剩下的力量，清理掉那些……已经无法回头的屠夫。”
“清理？”冥惨笑，“我们三个现在什么状态？你道基半毁，我重甲崩碎，梦的情感模块还在失控！拿什么清理？”
“拿这个。”
曦从怀中取出一枚桃木令牌——那是林昊离开前给他的，令牌上刻着一棵简单的桃树。
“林昊说，如果我们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捏碎它。”
“他会来。”
冥盯着那枚令牌，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颓然坐回座位：
“……那就发命令吧。”
“但我先说好——如果局面失控，我会带着我的人，执行最后的‘自毁协议’。天道殿可以毁灭，但那些屠夫……一个都不能放出去祸害诸天。”
曦点头：“成交。”
命令通过加密频道，传向诸天万界每一个天道殿所属单位。
十息之后。
第一支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发回了响应：
“第七清道夫军团，拒绝执行此乱命。经核查，此命令违背观察者核心指令‘效率最优’。判定：曦、冥、梦三位殿主已遭异常变量污染。现启动‘清君侧’程序，目标——青丘信标。”
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
光幕上，代表叛乱部队的红色光点，像瘟疫一样扩散开来。
冥看着那些光点，笑得比哭还难看：
“看，我说什么来着。”
“人性啊……一旦习惯了杀戮，就再也回不去了。”
四、信标攻防战
叛乱部队的第一波攻击，在命令发出后的第二十七个时辰抵达。
不是舰队，不是军团。
是**概念武器**——一种直接从法则层面抹除“桃树”这个概念的攻击。无形的波纹从深空荡来，所过之处，所有与桃树相关的存在都开始淡化、虚化。
青丘的桃林开始透明。
树冠上的叶子一片片消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慧明闷哼一声，三重莲台同时出现裂纹。他与桃树共生，桃树受损，他首当其冲。
“撑住！”苏玉清的雷霆左臂按在树干上，五彩电流疯狂注入，“我在用雷法加固它的‘存在定义’——但对方的概念武器层级很高，我最多再撑三十息！”
“不用三十息。”
林昊走到树冠中央，混沌之眼锁定深空中的攻击源——那是三个呈三角形排列的黑色立方体，每个立方体表面都流淌着冰冷的符文。
“找到你们了。”
他抬手，十三条纯白色的根系突然从桃树主干中爆射而出！根系穿透虚空，像十三条横跨星域的长矛，狠狠刺向那三个黑色立方体！
这不是物理攻击。
是**信息层面的反向污染**——林昊把桃树承载的那些文明歌声、情感碎片、还有曦的眼泪中蕴含的“修复权柄”，全部压缩进根系，当做病毒注入概念武器的核心！
黑色立方体剧烈震颤！
表面的符文开始扭曲、错乱，最后……**自我瓦解**。
第一个立方体炸成一团五彩斑斓的数据烟花。
第二个立方体融化成一滩粘稠的、像眼泪一样的液体。
第三个立方体最诡异——它没有爆炸也没有融化，而是开始……**生长**。表面长出桃树的纹路，内部传出模糊的歌声，最后变成了一棵小小的、发光的桃树幼苗，静静漂浮在深空。
概念武器，被转化成了信标的一部分。
深空深处传来愤怒的嘶吼。
但第一波攻击，就这样被化解了。
苏九儿走到林昊身边，看向深空：“这只是试探。真正的叛乱主力……还没到。”
“我知道。”林昊握住她的手，“他们在集结。根据曦传来的情报，至少有八支清道夫军团、三十支巡察使部队正在向青丘合围。预计抵达时间……十二个时辰后。”
“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十一个半时辰。”林昊看向树下，“因为现在……我们要先接待客人。”
桃林边缘，空间裂开一道缝隙。
曦、冥、梦，三位殿主踉跄着摔了出来。
曦的胸口空洞在流血，不是金色的，是鲜红的血。
冥的重甲碎了大半，裸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像活物一样蠕动的符文。
梦的灰雾稀薄到几乎透明，雾中隐隐传来哭泣声。
他们身后，裂缝快速闭合。闭合前的最后一瞬，能看见无数道攻击的光芒在另一端炸开——他们是被追杀逃到这里来的。
“叛军……比预想的更多。”曦瘫坐在地，苦笑道，“天道殿七成以上的战力……都反了。”
冥咳出一口黑血，看向林昊：
“令牌我用了。”
“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林昊低头看着这三位狼狈的殿主，沉默片刻，点头：
“好。”
“这场仗……”
“我们接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