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他们就彻底消散了哦……”巨眼发出恶毒的笑声，“你下得了手吗？慈悲的……救世主？”

林昊的剑停在半空。

盾墙上的面孔里，有孩童天真的笑，有老者慈祥的眉，有恋人相拥的泪……尽管知道这些只是情感残影，但那一张张脸太真实了。

“林大哥！别信它！”苏九儿在远处嘶喊，“那些都是假的！是被它扭曲的情感影子！”

“假的？”巨眼嗤笑，“情感哪有真假？他们被吞噬时的痛苦是真的，现在的存在也是真的。杀了他们，你就是帮凶！”

它在玩弄人心。

林昊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零号的记忆在翻涌：当年零号就是因为下不了手摧毁那些被感染的星域，才选择了更残酷的“情感剥离”。结果造就了更大的悲剧。

现在，轮到他选择了。

是斩下去，背负“杀害情感残影”的罪孽？

还是收剑，放任这具化身继续追杀他们？

“三息。”巨眼得意地数着，“三息后，我的本体将锁定这个坐标。到时候……你们逃不掉的。”

三。

林昊看着盾墙上那些面孔。

他们眼神空洞，但嘴角带着诡异的笑——那是被原初情魔操控的证明。

二。

他想起了慧明最后那个微笑，想起老和尚无声的“保重”。

一。

“对不起。”

林昊轻声说，然后剑落。

灰彩交织的剑线，悄无声息地切过盾墙。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

盾墙上的亿万面孔，同时露出解脱的神情，然后化作点点柔和的光尘，消散在星空中。他们终于从永恒的情感折磨中，得到了安宁。

剑线去势不减，斩入巨眼瞳孔！

“啊啊啊——！！！”

凄厉到极致的尖啸撕裂星空！巨眼疯狂震颤，瞳孔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暗红的血（如果那能叫血的话）从裂痕中喷涌而出！

“你会后悔的……”巨眼死死盯着林昊，声音怨毒，“我的本体……已经记住你的‘情感频率’了……无论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吞噬你……”

“那就来。”林昊收剑，冷冷看着它，“下次，斩的就是你的本体。”

巨眼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崩碎，化作一团暗红烟雾消散。

星空重归寂静。

只有远处三条银河依旧缓缓流淌。

林昊踉跄了一步，用剑撑住身体。刚才那两剑，几乎抽空了他刚获得的力量。混沌核心中的理智符文和情感道纹都黯淡了大半。

“林大哥！”苏九儿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林昊摇头，看向依旧昏迷的苏玉清，“她怎么样？”

“情绪冲击的后遗症，但性命无碍。”苏九儿快速检查，“慧明大师他……”

“大师留在心域了。”林昊声音低沉，“但我们还活着，就不能让他白死。”

他抬头看向星空深处。

根据零号记忆中的星图，这里应该是“三重天边境”，距离真正的三重天界域还有一段距离。但原初情魔的化身能追到这里，说明它的苏醒进度比预计更快。

“七天……”林昊喃喃。

琉璃人说原初情魔七天后完全苏醒，但显然，它现在已经能投射化身了。真正的完全体，恐怕比刚才那具化身恐怖千百倍。

“我们现在去哪？”苏九儿问。

林昊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那是离开剑域时，李逍遥给的登天路攻略残卷。玉简在混沌能量的刺激下，浮现出最后一段隐藏信息：

【若抵达三重天边境，可寻‘接引星碑’。碑上有观察者留下的最终试炼：通过者，可入三重天·心域遗址，获完整传承。】

“找星碑。”林昊收起玉简，看向某个方向，“零号的心域虽然毁了，但遗址里应该还留有东西。或许……有对付原初情魔的真正方法。”

他背起昏迷的苏玉清，苏九儿搀扶着他，三人朝着星碑的方向蹒跚走去。

身后，那片星空悄然扭曲。

暗红的血丝如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慢慢勾勒出一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巨眼轮廓。

眼睛缓缓睁开一条缝。

缝里，传出贪婪的低语：

“跑吧……跑得再远些……”

“你的情感……会越来越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