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在身后轰然闭合的刹那，外界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死寂。

林昊背靠冰冷的金属门板剧烈喘息，混沌之剑在手中嗡嗡震颤。

苏九儿七尾上的狐火明灭不定，映亮她苍白的脸。叶青单膝跪地，雷剑插在地上支撑身体，左眼的晶片镜片疯狂闪烁数据流。

三人面前是一条向上延伸的螺旋阶梯，阶梯两侧墙壁流淌着液态的银色光泽，如同活物的血管在搏动。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机油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生物组织腐败的甜腥。

“我们进来了。”叶青声音干涩，他抬头看向阶梯尽头——那里没入黑暗，什么也看不见，“零号之脑的入口走廊。墙壁材质是‘生物合金’，零号用自己的细胞培养出来的，能自我修复、变形，还能……”

话音未落，两侧墙壁突然伸出数十条银色的触须！

触须尖端裂开，露出针管般的吸口，直刺三人！

“还能攻击未授权者！”叶青怒吼，雷剑拔起横扫，紫色电光炸开一片触须。但断掉的触须落地即融，墙壁上又冒出更多。

林昊混沌之剑斩出灰色剑弧，剑光所过之处触须如遭腐蚀般枯萎。但触须实在太多，他不得不边战边退：“这东西怕混沌能量！但数量太多了！”

苏九儿咬牙喷出最后的天狐真火，紫金光焰烧穿一条通道：“往上跑！”

三人冲上螺旋阶梯。

触须在身后穷追不舍，墙壁开始扭曲变形，阶梯台阶突然翻起变成刀刃，头顶天花板垂下带倒刺的链鞭。整条走廊仿佛活了过来，要将闯入者碾碎、吞噬。

“干扰器效果在减弱！”叶青吼道，他胸前的银色徽章已经开始发烫，“这些生物合金认出了你的血脉，林昊！它们在逼你去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是哪儿？！”

“塔心！胚胎培养室！”叶青一剑劈开迎面砸来的金属巨拳，“但那里一定有更致命的陷阱！零号不会让人轻易接近自己的复活容器！”

阶梯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扇高达十丈的圆形闸门，门体由无数精密齿轮咬合而成，正中央镶嵌着一颗……人类大脑的化石。

灰白色脑组织被完美封存在透明晶体中，沟回清晰可见。当林昊看向它时，那颗大脑化石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

【身份验证通过。】

【零号血脉共鸣度：98.7%。】

【欢迎回家，继承者。】

齿轮开始转动，闸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景象让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那枚拳头大小的七彩晶石胚胎，晶石下方连接着成千上万根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导管另一端接入四周墙壁——墙壁上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浸泡着一具人体。

男人、女人、老者、孩童……所有人体都保持着沉睡状态，胸口微微起伏。

他们全都是林昊的脸。

“这……这是什么……”苏九儿声音发颤。

叶青镜片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落：“克隆体……零号制作了成千上万个自己的克隆体，作为备用容器。但显然，没有一个能达到足够的血脉共鸣度。”

林昊感到一阵恶心。

那些培养舱中的“自己”同时睁开了眼睛。

数万双空洞的眼眸齐刷刷看向门口三人。

然后，所有克隆体开始同步张嘴，发出同一个声音，那声音重叠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和声：

【检测到最优载体。】

【开始融合程序。】

球形空间顶部降下三道银色光柱，精准笼罩林昊、苏九儿和叶青。光柱内传来恐怖的吸力，要将三人拖向中央的胚胎晶石！

“挣脱它！”叶青怒吼，雷剑炸开全力一击，却只在光柱内壁留下浅浅涟漪。苏九儿的狐火更是如泥牛入海。

林昊混沌道则全力爆发，灰色能量与银色光柱剧烈对抗，勉强减缓了被拖拽的速度。但他背上的苏玉清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右肩伤口处的虫卵，在胚胎晶石的共鸣下，开始疯狂蠕动！

“玉清！”林昊目眦欲裂。

就在此时，身后闸门外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情魔大人需要那个身体——！”红衣主祭尖厉的嘶吼穿透金属门板。紧接着闸门被某种恐怖力量轰开一道裂缝，粘稠的血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入，雾气中伸出无数只鬼手抓向林昊。

前有胚胎引力，后有拜情教追兵。

绝境。

林昊脑中零号的战斗记忆疯狂翻涌，在万分之一秒内推演出十七种应对方案，又全部否决——每一种都需要牺牲至少一人。

不对。

还有第十八种。

一个零号从未尝试过、但在理论推演中存在0.03%成功率的方案。

“叶青！”林昊嘶吼道，“你的雷剑最大输出能维持多久？！”

“三息！超过会过载爆炸！”

“够了！九儿，把所有狐火集中到我剑上！”林昊双手握紧混沌之剑，“等我信号，一起轰击胚胎下方的导管集群！”

“你疯了？！”叶青瞪大眼睛，“那些导管链接着所有克隆体的生命维持系统！打爆了这里会——”

“会爆炸。”林昊咧嘴，笑容里带着疯狂的决绝，“零号之脑的自毁系统会被触发，整座塔会在三十息内崩塌。但爆炸的核心能量会先通过导管反向灌注进胚胎——那是唯一能暂时压制胚胎活性的方法！”

“可我们也会被埋在这里！”

“所以要在二十息内，找到中央控制室，关闭自毁程序！”林昊看向苏九儿，“信我吗？”

苏九儿看着他眼中熟悉的疯狂，深吸一口气，七尾狐火尽数涌向混沌之剑：“一直信。”

剑身开始震颤。灰色的混沌能量与紫金狐火交融，又缠绕上叶青咬牙灌注的紫色雷光。三色能量在剑尖压缩成一个危险的光点，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红衣主祭已经撕开闸门，半边身子挤了进来。他看见三人动作，先是一愣，随即狂笑：“想摧毁情魔大人的容器？晚了——！”

他法杖高举，那颗心脏宝石炸开血光。

但林昊的剑已经斩下。

不是斩向胚胎。

而是斩向众人脚下的地面。

“就是现在——！”

三色光点没入生物合金地板，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光点如同水滴落入热油，瞬间扩散出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所过之处，银色墙壁褪色、干枯、崩解。

整个球形空间开始剧烈摇晃。

胚胎晶石突然发出刺耳的尖鸣，七彩光芒疯狂闪烁。下方导管一根接一根爆裂，里面流淌的银色营养液喷涌而出，却在半空中被反向吸回胚胎——正如林昊所料，自毁系统的能量逆流了！

【警告！核心能源逆流！】

【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三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