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来不及。“嚣字营”的阵型如同磨盘，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挤压。他们根本不与对方比拼个人力气，每一次出手，都是三打一，甚至五打一！木棍专打关节、脚踝，木刀狠劈臂膀、后背。角度刁钻，配合默契，效率高得吓人。

龙捷军士兵空有力气，却像陷入泥潭的蛮牛，处处受制。他们想攻击左边的敌人，右边的木棍就捅了过来；想后退，后面的盾牌就顶了上来。惨叫声、木棍击中身体的闷响、愤怒的咆哮不绝于耳。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嚣字营”的人下手极黑！专挑人体最吃痛、最影响行动的地方下手，而且动作极快，一击即退，绝不给纠缠的机会。有人想学张奎那样用阴招，却发现对方盾牌防护得滴水不漏，稍有异动，立刻就有数根木棍从不同角度同时袭来！

这根本不是切磋，这是一场有组织的、高效的殴打！

陈嚣负手立于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带来的现代小队战术理念和人体弱点知识，在这“训练”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一炷香才烧了不到一半，龙捷军那边还能站着的已经不足十人，而且个个鼻青脸肿，步履蹒跚，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反观“嚣字营”，虽有几人挂彩，但阵型依旧完整，士气如虹。

刘猛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发白，再也忍不住，怒吼道：“停手！都给老子停手！”

陈嚣抬手，“嚣字营”士兵瞬间后撤，重新结阵戒备，动作整齐划一。

场中，龙捷军的士兵躺倒一片，呻吟声此起彼伏，比韩震的伤势看起来凄惨数倍。张奎更是被重点照顾，两条胳膊肿得老高，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嚣走到刘猛面前，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刘都尉，承让了。看来，我营中儿郎的‘协同’能力，尚可入眼？哦，对了，训练难免磕碰，手下人一时收手不及，还望刘都尉……海涵。”

他将刘猛之前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刘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嚣，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看着自己带来的精锐如同死狗般躺了一地，再对比对方几乎无损的阵容，这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你……你……”刘猛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满是怨毒，“陈嚣！你纵兵行凶！你这是公报私仇！”

陈嚣眉头微挑：“刘都尉此言差矣，明明是你要切磋，也是你同意的协同训练。众目睽睽，规则清楚，何来行凶之说？莫非，刘都尉输不起？”

“好！好！好得很！”刘猛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咱们殿前司见！我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说完，他再也无颜待下去，带着还能动弹的士兵，搀扶着伤员，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离开了“嚣字营”驻地。

望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嚣字营”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所有士兵看向陈嚣的目光，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信服。

苏文方走到陈嚣身边，低声道：“都尉，刘猛此去，必定会添油加醋，告到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审琦将军那里。”

陈嚣目光深邃，平静地道：“我知道。让他去告。”

他就是要用这种更狠、更直接的方式立威，告诉所有觊觎、不服的人，“嚣字营”不可轻辱！韩震的伤，需十倍奉还！至于后果？他相信，在绝对的实力和晋王的赏识面前，有些规则，是可以被打破的。

刘猛带着一腔怒火和满身狼狈，果然径直冲向了殿前司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