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骑兵的突进,如同烧红的铁钎捅进了滚油。
契丹军的溃逃产生了连锁崩塌效应。原本凭借契丹骑兵掩护侧翼、专心正面猛攻的北汉军,突然发现自己的右翼空空荡荡,取而代之的是一支狂暴的周军铁骑,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拦腰撞来!
“侧翼!周军骑兵从侧翼杀来了!”
“契丹人跑了!我们被卖了!”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北汉军中蔓延。尤其是那些处在侧翼、直面赵匡胤兵锋的部队,几乎瞬间丧失了斗志。有人试图转身结阵抵抗,却被狂奔的契丹溃兵冲散;更多的人则是下意识地向后缩,向中军挤压,整个进攻阵型开始扭曲、混乱。
张元徽虽然暴怒,但并非无脑之辈。他立刻意识到侧翼的危险,不得不分兵去阻拦赵匡胤,正面攻打“嚣字营”和龙旗的力度顿时减弱。
对于濒临绝境的“嚣字营”而言,这压力的骤然减轻,不啻于久旱甘霖。
“他们乱了!反击!把敌人推出去!”陈嚣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怒吼着率先冲出了摇摇欲坠的圆阵,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北汉前锋发起了反冲击!
“杀——!”绝处逢生的“嚣字营”残兵爆发出最后的凶悍,跟着陈嚣,如同受伤的狼群,狠狠扑向敌人。他们人数虽少,但气势如虹,瞬间将当面之敌杀得连连后退。
赵匡胤的骑兵则如同热刀切黄油,在北汉军混乱的侧翼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他根本不理会被冲散的散兵游勇,目光死死锁定龙旗方向,率领骑兵不断向内凿穿。
“陈贤弟!赵某来也——!”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陈嚣挥刀砍翻一名敌兵,闻声抬头,只见赵匡胤一马当先,已冲破层层阻碍,杀到了距离龙旗不足五十步的地方!他身后的骑兵虽然也有折损,但锋锐依旧,牢牢控制着打开的通道。
“赵兄!”陈嚣精神大振,“护住陛下侧翼!正面交给我!”
无需更多言语,两位年轻将领在血火中形成了完美的默契。
赵匡胤大喝一声,率领骑兵一个漂亮的弧线机动,稳稳地卡在了龙旗阵地的右侧,也就是原先契丹军威胁最大的方向。骑兵下马,迅速结成一个半圆形的机动防线,长枪如林,弓弩上弦,将这一侧的威胁彻底隔绝。
陈嚣则指挥“嚣字营”剩余兵力,配合部分恢复过来的御前亲军,牢牢守住正面和左翼。有了赵匡胤稳固侧翼,他们终于可以从全面防守,转为有弹性的重点防御,压力大减。
龙旗之下,以“嚣字营”残部和赵匡胤骑兵为骨干,重新构建起了一道虽然单薄、却异常坚韧的防线。郭威和柴荣,被牢牢护在了这道用忠诚与勇武铸就的壁垒中央。
张元徽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气得几乎吐血。他指挥部队疯狂反扑,试图重新合围。然而,战场态势已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