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难道契丹也在练新军?”萧绾绾猜测。
陈嚣摇头:“不可能。新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需要全新的编制、训练、理念。耶律屋质若有这本事,早该拿出来用了。”
他踱步思索,忽然停下:“除非……这支军队不是耶律屋质的。”
“那是谁的?”
陈嚣眼中寒光一闪:“耶律斜轸。”
萧绾绾怔住:“可耶律斜轸已经……”
“我们都亲眼看见他死了。”陈嚣缓缓道,“但尸体呢?野狐岭那一战后,我们匆匆撤离,谁去确认过耶律斜轸的尸首?”
萧绾绾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没死……”她声音发颤,“如果他在暗中训练一支新军,等耶律屋质南下时突然出现,既解幽州之围,又能夺回兵权,甚至……压过耶律屋质一头……”
“那幽州之战,就复杂了。”陈嚣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檀州、幽州一线,“赵大哥只有两万人,若耶律斜轸真有这么一支精锐,他挡不住。”
正说着,又一名亲卫冲入:“将军!地道……出事了!”
地道深处,火把摇曳。
陈嚣蹲下身,查看塌方的土石。这段地道挖到约八十丈深时,突然塌陷,三名工兵被埋,救出时已无气息。
“将军,是流沙层。”工兵营都头满脸泥污,“这一带地下有暗河故道,土质极松,支撑木架不住。”
陈嚣抓起一把泥土,在手中捻开——湿滑细腻,确是流沙。
“绕道。”他当机立断,“往东偏十度,避开这段。进度不能停。”
“可这样一来,要多挖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总比塌了强。”陈嚣起身,“告诉兄弟们,再加把劲。每掘进十丈,赏钱加倍。”
“是!”
走出地道时,天色微明。
萧绾绾等在帐外,见他出来,递过热汤:“又塌了?”
“嗯,流沙层。”陈嚣接过汤碗,“得绕道。”
“那工期……”
“延误三日。”陈嚣一饮而尽,“但还能赶在二十日内完成。”
萧绾绾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联系上城内的人了。”
陈嚣眼睛一亮:“如何?”
“情况不妙。”萧绾绾声音凝重,“耶律休哥已察觉我们的土工作业,正在城内对应位置挖反地道,一旦挖通,就会灌烟、灌水,甚至派人杀进来。”
“预料之中。”陈嚣点头,“我们也有防备。”
“还有,”萧绾绾从怀中取出一张小纸条,“这是刚传来的——城内存粮,确实不多了。”
陈嚣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粮仓虚报三成,富户囤粮,士卒日食一餐。
“耶律休哥在硬撑。”萧绾绾道,“他不敢让士卒知道实情,怕军心溃散。但纸包不住火,最多再撑十日。”
“十日……”陈嚣望向幽州城墙,“够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让你散播的消息……”
“已经传开了。”萧绾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现在幽州城里都在传,说朝廷放弃幽州了,说援军是来做样子的,说耶律休哥准备突围时扔下普通士卒自己跑……”
她顿了顿:“昨夜,南门守军发生小规模哗变,被耶律休哥镇压,杀了三十多人。”
陈嚣嘴角微扬。
攻心,见效了。
“继续。”他说,“加把火。尤其要传——就说周军挖地道不是为了攻城,是要埋炸药,把整个幽州炸上天。”
萧绾绾会意:“以讹传讹,制造恐慌。”
“对。”陈嚣看向渐亮的东方,“耶律休哥能用火油烧我们的土墙,我们就能用谣言烧他的军心。”
“看谁先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