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一声,边军将领们全站了起来,激动得说不出话。尉迟炽更是浑身颤抖,又要跪下,被陈嚣死死扶住。
“尉迟将军,凉州的难处我懂。”陈嚣看着他,“但再难,也不能盘剥百姓、倒卖军粮。以后有困难,直接跟我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尉迟炽重重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经略使稍等。”
他快步离席,不多时抱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回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是白花花的银锭,还有几件金银器皿,粗粗估算,至少值两千贯。
“这是末将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尉迟炽将箱子推到陈嚣面前,“原本想着,万一哪天朝廷彻底不管凉州了,就拿这些钱遣散弟兄们,让他们有条活路。现在……交给经略使,充作军资!”
陈嚣愕然:“尉迟将军,这如何使得?”
“使得!”尉迟炽斩钉截铁,“末将信您!凉州有您在,用不着这些钱了!”
堂内再次沸腾。几个边军将领也纷纷道:“末将家里也有些积蓄,愿意捐献!”
“算我一个!”
陈嚣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暖流。他举起酒碗,朗声道:“好!今日诸位的义举,陈某记下了!但这钱,我不能白要——算我借的,三年之内,连本带利归还!”
“经略使说哪里话!”
“就是,谈什么还不还的!”
陈嚣却坚持:“公私分明,这是规矩。高顺,你记录在册,今日所有捐献,一一登记,日后必还。”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尉迟炽喝得大醉,被亲兵扶回去时,还拉着陈嚣的手反复说:“经略使,凉州有救了……有救了……”
送走众人,陈嚣站在堂前,望着满天星斗。
萧绾绾披着斗篷走过来,轻声道:“尉迟将军这是真心归附了。”
“是啊。”陈嚣叹道,“他是个粗人,但重情义。凉州有这样的将领,是我们的福气。”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军饷问题?”萧绾绾问出关键,“朝廷那边,恐怕指望不上。”
陈嚣眼神坚定:“靠自己。凉州有地,有人,有商路。只要政策得当,养活一支军队,不成问题。”
他握住萧绾绾的手:“绾绾,我们要在河西,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夜风吹过,檐角风铃叮当作响。
那一箱银锭在灯下闪着光,映照着凉州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