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军途中,夜宿荒野。为了赶路,大军没有扎大营,只有几个主帅有营帐。顾南乔刚卸下沉重的铠甲,只穿着中衣坐在榻上揉肩膀。帘子一掀,谢宴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王爷?”顾南乔挑眉,“您这是走错门了?”“没走错。”谢宴面无表情地把被子铺在她旁边(中间隔了一把剑的距离),“我是监军,职责是保护主帅。这里离边境不远,可能有北蛮探子,我不放心。”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无法反驳。其实是因为……他不想一个人睡。自从江南回来后,看不到顾南乔,他就心慌。
“行吧。”顾南乔无所谓地耸肩,“只要王爷不嫌弃咱家是个阉人,晦气。”她解开束发的发带,如瀑的黑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侧脸。烛光下,她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平坦(束胸勒的)的胸部。谢宴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喉咙发干。他迅速移开视线,背对着她躺下:“睡觉!”
夜深了。顾南乔很快睡着了。谢宴却睁着眼,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备受煎熬。身边的热源源源不断地传来,那种冷香像是钩子一样勾着他的魂。他忍不住转过身,借着月光,贪婪地描绘着她的轮廓。“顾长风……”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如果……如果你不是太监,哪怕是个普通男人,该多好。不对,就算你是太监,本王好像……也认栽了。谢宴叹了口气,伸手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在那只放在外面的手上,轻轻碰了一下。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最逾矩的事。
十日后,大军抵达镇北关。此时的关隘已经岌岌可危,城墙上满是血迹和箭矢。顾南乔登上城楼,只见关外几百米处,北蛮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为首的一名北蛮将领,骑着高头大马,正在阵前叫骂。
“大雍没人了吗?派个没把的太监来送死?”“顾长风!听说你长得比娘们还俏?不如出来给本将军跳个舞,若是伺候得好了,本将军饶你不死!哈哈哈哈!”北蛮士兵爆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城墙上,大雍将士们气得眼眶通红,握着兵器的手都在抖。“大帅!末将请战!去砍了这个畜生!”雷虎怒吼道。
“不急。”顾南乔神色平静,仿佛听不到那些污言秽语。她从身旁的士兵手里接过一张硬弓——那是三石的强弓,寻常人根本拉不开。“距离八百步。”顾南乔搭箭,拉弦。看似纤细的手臂,此刻却充满了爆发力。弓如满月,箭尖闪烁着寒芒。“风速,东南。”她低喃一声,松手。“崩——!”弓弦震颤之声如雷鸣。利箭化作一道流星,划破长空。那名还在狂笑的北蛮将领,笑声突然戛然而止。一支羽箭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喉咙,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倒飞出去,钉在了身后的战旗旗杆上!战场瞬间死寂。八百步穿杨!一箭封喉!
顾南乔放下弓,冷冷地看着关外,声音用内力送出:“聒噪。”“下一个想死的,是谁?”
这一箭,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但顾南乔知道,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北蛮有三十万大军,硬拼肯定不行。深夜,中军大帐。“北蛮人今晚必会劫营。”顾南乔指着沙盘,“他们死了先锋大将,急于找回场子。而且他们欺我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那怎么办?设伏?”谢宴问。“不,我们给他们唱一出‘空城计’。”顾南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晚,北蛮大军果然趁着夜色摸进了大雍营地。然而,他们惊讶地发现,营帐里空无一人,只有稻草扎成的假人。“不好!中计了!撤!”北蛮主帅大惊。但晚了。“起火!”站在高地上的顾南乔一声令下。埋藏在营地地下的数千坛火油(从附近城镇搜集的)被同时引爆。“轰——!!!”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个营地。北蛮士兵在火海中惨叫、奔逃,自相践踏。与此同时,埋伏在两侧山谷的雷虎和谢宴率领骑兵杀出。“杀——!”这一战,大火烧了一夜。北蛮死伤五万,溃不成军,退后三十里。大雍首战告捷!
清晨,顾南乔站在还在冒烟的战场上,红色的披风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谢宴骑马来到她身边,看着她被烟火熏黑却依然明亮的脸庞,眼中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顾帅,好手段。”顾南乔回头,对他灿烂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人。”谢宴一愣,随即心脏狂跳。她说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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